1997年的梅雨,把湘西锁龙湖泡成了一潭流动的腐肉。湖水不再是青灰色,而是泛着浓稠的墨绿,像融化的铜绿混着腐血,水面漂浮着一层油腻的泡沫,破裂时散发出的腥甜,像是无数具尸体在湖底腐烂发酵。我叫陈砚,是省环境监测站的技术员,带着刚毕业的助手林夏来这里,是因为三个月内,锁龙村接连失踪了七个村民,最后一个失踪者的渔船在湖心找到时,船板被啃出无数蜂窝状的孔洞,边缘还挂着暗红色的黏液和几缕灰白色的毛发。
进村那天,雨丝带着铁锈味,村口的老槐树早已枯死,黝黑的枝干上缠着十几具风干的动物尸体——鸡、狗、兔子,它们的脖颈被拧成诡异的角度,眼球被挖去,空洞的眼窝朝着湖面,像是在跪拜某种水下的存在。村长老栓爷没拦我们,只是靠在歪歪斜斜的土墙上,露出一口黑黄的牙,眼神黏在我们的监测仪器上,像是在看某种不祥之物。“你们来晚了。”他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湖底的湿腥,“这湖里的东西,不是监测仪能测的,是活的,是饿的。”
林夏是个胆子大的姑娘,举着水质采样瓶就要往湖边走,却被老栓爷一把拉住。“别碰那水!”他的手像枯树枝一样僵硬,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泥垢,“上个月,二柱家的小子就是在湖边洗手,被什么东西拖进水里的,捞上来时只剩半条胳膊,骨头都被啃得露了白,上面还爬着细得像头发丝的白虫。”
我们没住在村民家,而是在村头废弃的小学搭了帐篷。帐篷刚搭好,林夏就发现采样瓶里的湖水不对劲——原本墨绿的湖水,在玻璃瓶里静置半小时后,竟析出无数细小的白色絮状物,像是撕碎的棉絮,在水里缓慢蠕动,碰到瓶壁时,还会留下一道黏腻的痕迹。更诡异的是,帐篷外的雨夜里,总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人用重物敲击船板,又像是巨大的心脏在湖底跳动,每隔三分钟一次,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第一晚,我被林夏的尖叫惊醒。她蜷缩在帐篷角落,手里的采样瓶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片间,那团白色絮状物竟变成了无数条细白的虫子,正在往泥土里钻。“它们动了!陈哥,它们会动!”林夏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帐篷门口的积水里,无数条细白虫子正汇聚成一条白色的小溪,朝着湖边蠕动,留下一道闪闪发光的黏液。
我立刻用打火机点燃报纸,扔向那团虫子。火焰燃起的瞬间,虫子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塑料燃烧的味道,冒出的黑烟竟带着浓烈的甜腥,呛得我们剧烈咳嗽。老栓爷不知何时出现在帐篷外,看着燃烧的虫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是‘水蛆’,是湖里那东西的卵,沾到活人的血,就会钻进骨头里,把人慢慢吃空。”
接下来的三天,村里的怪事越来越多。村民们开始变得沉默寡言,每个人的眼底都带着一层灰绿的翳,像是湖水渗进了眼睛。有天清晨,我们看到村西头的李婶蹲在湖边,双手伸进湖里,嘴里念念有词,她的手腕上布满了细密的伤口,鲜血顺着指尖滴进湖里,引来无数水蛆聚集。林夏想上前阻止,却被我拉住——李婶的脖颈处,竟有一道青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暴起,又像是某种生物的触须,正在缓慢蠕动。
“他们在喂湖。”老栓爷不知何时站在我们身后,声音里带着绝望,“自从三个月前,上游的化工厂偷偷往湖里排污,这湖就变了。第一批失踪的是三个打鱼的,他们的船在湖心遇到了‘漩涡’,不是普通的漩涡,是活的,能吸人的漩涡,有人看到漩涡中心有无数个脑袋在沉浮。”
我们决定夜探湖心。老栓爷给了我们一艘加固过的铁皮船,船底铺着厚厚的黑狗血浸泡过的稻草,“这东西怕黑狗血,但只能撑半个时辰。”他还塞给我们一把锈迹斑斑的猎枪,“湖里的东西,不止一个脑袋。”
深夜的锁龙湖像一块巨大的墨玉,湖水不再流动,而是像凝固的胶体,铁皮船划过水面时,竟没有任何涟漪,只有“嗤啦”的摩擦声,像是在切割某种生物的皮肤。监测仪的屏幕上,各项数据疯狂跳动,溶解氧含量趋近于零,重金属浓度超标数百倍,而生物探测器上,却显示湖心处有一个巨大的生命体,正在缓慢移动。
就在我们靠近湖心时,船底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用头撞船。林夏拿出探照灯往水下照去,那一瞬间,我们俩都僵在了原地。水下,无数条青黑色的触须正在缠绕船底,触须上布满了吸盘,每个吸盘里都嵌着一颗浑浊的眼球,正死死地盯着我们。而在触须的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躯体,覆盖着厚厚的鳞片,鳞片缝隙里,竟嵌着无数人类的骸骨,像是生长在它身上的瘤子。
“咚、咚、咚”——心跳声越来越近,不是从湖底传来,而是从船底传来,像是那东西的心脏就贴在船板上。突然,船身猛地一沉,探照灯掉进湖里,水面炸开一道巨大的水花,一个脑袋从湖里探了出来——那是一个人的脑袋,却长着鱼的鳃,眼睛是浑浊的乳白色,嘴角裂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牙齿,牙齿上还挂着暗红色的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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