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岭南地区分两路,分别是为广南东路和广南西路。
广南东路的制所在广州,西路的制所则在桂州。
三位皇子先到了由苏权治下的广南东路地界,此时已经是十月下旬,北方早就寒风瑟瑟了,而岭南的秋天才刚刚开始。
“堂舅父跟我说岭南十分暖和,冬天也跟秋天似的,果然如此啊。我娘最怕冷了,若她能来这儿过冬一定会舒服很多。”四皇子走到哪儿都想着自己的娘和妹妹。
大皇子和二皇子只当四皇子年岁小恋家。
大皇子也记挂自己的母妃和妹妹,可他不会轻易表达出口。
二皇子也记挂自己的两位养母,可他更期待跟叔外祖父苏权的见面。
木霄汉依旧在广州任职,三位皇子抵达广州的消息他已然知晓,他很想去见一眼四皇子,不过他终究忍住了。
周迎春看出丈夫因不能私下跟四皇子见面而闷闷不乐,她忙宽慰:“虽不能和小殿下私下里见面,以其他形式见面不也一样么。”
木霄汉轻叹:“本以为梅儿当了皇后,一切就不同了,没想到还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
周迎春心里同样不好受:“咱们的日子终究比梅儿好过。咱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让梅儿为咱们费心劳神就是在帮她。”
三位皇子不是来游山玩水的,他们更不敢借身份耀武扬威,按照事先的计划先悄悄访查,然后再由广南东路的头头脑脑们陪着对到处巡查一番。
他们启程之前父皇可布置任务了,将岭南两路的所见所闻写成表文上奏。
四皇子知道母亲和妹妹都喜欢吃荔枝,岭南盛产荔枝,这个季节自然没有新鲜荔枝可寻,腌制的荔枝果腹,荔枝酒到是不难寻觅。
二皇子寻了个合适的机会穿着便装到了经略安抚使苏权的府上。
苏权没想到二皇子会私下来见自己,他很清楚必是陛下的首肯。
一位是天之骄子,一位是地方大员,他们事先从未谋面,却因为一个死去许久的人有了交集。
苏权先按照君臣之礼拜见二皇子,而后二皇子则以晚辈的身份朝面前这个两鬓斑白的长者深深一礼。
“二皇子请上座。”苏权并未将面前的翩翩美少年真的当晚辈看待,故而异常的客气恭敬。
二皇子忙摇头,态度诚恳谦逊:“父皇特许我私下来见叔外祖父,便是希望我们能不论君臣,只论亲缘,长辈在此,景循不敢上座。”
二皇子再三辞让,苏权也不敢真的上座,而是命人从新搬了椅子安在了那张上座之旁。
从人献上新茶和果品点心后便被打发到外面,室内只有苏权和二皇子,以及站在二皇子身后的贴身内侍重阳。
“岭南气候和开封完全不同,殿下可习惯?”苏权殷切的问。
二皇子如实道:“确实有些不习惯。这里几年之前发生了天灾,而后便是民乱。叔外祖父治下已恢复到井然有序,政通人和,叔外祖父辛苦了。”
面对二皇子的盛赞苏权忙谦辞:“殿下谬赞了,一切都是皇恩浩荡,臣怎敢居功。”
二皇子微微一笑:“叔外祖父在晚辈面前怎还谦虚上了?当年叔外祖父在密州的查盐政,牵出来多少尸位素餐,有负皇恩的贪官污吏啊。实不相瞒,我虽不记得自己的母妃是何模样,两位养母待我极好。每当看到旁的兄弟姐妹除了有父皇,母妃外,还有其他亲人相顾,我便由衷的羡慕。今日虽是跟叔外祖父初次相见,然景循倍感亲切,仿佛跟叔外祖父相识多年似的。”
二皇子一番情真意切的话把苏权说的险些老泪纵横。
谁曾想平日里在人前一项含蓄,内敛的二皇子竟也会有能说会道的时候。
十一月中的开封已经迎来首场降雪,寒风冷冽,大地冰封。
雪后的冷让梅蕊不慎染了风寒。
与往常一样,梅蕊依旧不许妃嫔们过来侍疾。
尽管如此,胡贵妃和许昭仪还是早晚轮番亲自过来探望。
梅蕊将四皇子才差人寄回的荔枝果腹和荔枝酒同胡贵妃和许昭仪分享。
胡贵妃吃下一块儿荔枝果腹,不无艳羡:“四郎真是个孝顺贴心的,阿泰总共就给我寄回一封信,亦是寥寥数语。”
梅蕊咳嗽了两声,喝了口胡贵妃递来的温水才道:“四郎年岁小,自然黏我,等他再大一些也就不黏了。再者姐姐向来好强,从不主动跟孩子报忧,有所求。我和姐姐不同,即便孩子们还小,我亦对他们有所求,让他们感觉到自己被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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