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冢的墓碑,从最初的三块,到四块、五块……
越来越多……
高梦璃埋身扎进了神机营,昼夜不分。
每日都是大牛定时定餐送饭。
其它时间,他就没见过她娘,更没见过他爹。
他爹出门,都快一年了。
今年过年,没有了往年的热闹。
面对一大桌子菜,大牛鼻子一酸。
只能陪着福、禄、琳三个弟弟妹妹用年夜饭。
因为他爹,年三十都还在带着村里人做棺材板。
这一做,就做了整整一年。
————
“成了!”
高梦璃头顶鸡窝,眼下黑色太过“耀眼”!
她激动地看着面前这架大炮,喜极而泣。
而她旁边的老学究也没好到哪里去!
老学究们比她更邋遢。
头发都黏成一缕缕油麻绳,长衫打满补丁,还沾着木屑与铜锈。
那补丁还是衣服破了,没时间脱,是林大姑带人来直接补上的。
他们指尖皲裂,指甲盖里全是黑泥。
但唯有双眼亮得惊人。
“成了!终是成了!”
“一年呕心沥血,总算没辜负陛下的托付!”
“侯爷,我们试试!”
高梦璃抹了把脸,黑泥抹了满脸,却笑得格外灿烂:“点火试炮!让大伙瞧瞧,咱们自己造的炮,威力有多大!
快,我们把炮运到后山,试试威力!”
天色黑透,老学究想扯着嗓子喊人。
高梦璃拦下他,自己抄起铁棍,敲响祠堂前他们专用的大铁块。
“哐当——哐当——”
祠堂门口那块老铁,被高梦璃敲得震天响。
“哐哐”声撞着山风传得老远,全村人瞬间沸腾。
每家每户纷纷放下碗筷,一个劲儿涌出门外。
“快,祠堂方向!”
“我们赶紧去看看,定是侯爷有安排!”
赵晨太过激动,赶紧安排人去祠堂。
曾经他与侯爷说好,他们只要有事需要吩咐,就敲响立在祠堂外的铁块!
他们等了一年,一年啊!
那铁块,终于敲响了!
全村男女老少全涌了出来。
大年三十夜里,家家都举着松明火把,火光连成火龙蜿蜒向祠堂,把村路照得亮如白昼。
“侯爷,可是那……”
赵晨一来,赶紧三步并作两步急急跑到高梦璃面前,有些紧张,又有些激动兴奋。
高梦璃全身黢黑,一笑,那洁白的牙齿倒是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很是显眼,“对,赶紧来人,我们将炮推到后山!”
后山有铁矿,开采全靠人力一点一点刨!
这火药还是不能浪费,在试炮的同时,顺带把铁矿给开采了!
赵晨听得眼睛发亮,转身扯开嗓子喊:“青壮年都搭把手!”
高梦璃也挥手安排着,“快,推炮往后山铁矿区走!试炮顺带炸矿,省工省力!”
汉子们立刻涌上来,粗麻绳拴住炮身两侧,喊着整齐号子。
沉重炮身在雪地上缓缓挪动,咯吱作响却稳得很。
其他村民全都点着火把,接力站在上山路两旁,将道路映得亮如白昼。
老学究跟在后头,一手拿着图纸,一手杵着拐杖,还时不时叮嘱:“慢些稳些!”
来到后山。
高梦璃调整了炮筒位置,拿着火把,在全村紧张激动中点燃了火信子!
“嗤啦”一声,火信子燃得飞快,转瞬没入炮膛。
众人屏息凝神,盯着大炮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下一瞬,惊雷炸响震得山摇地动,炮口喷吐丈高火光,铁弹裹着锐啸狠狠撞向铁矿岩层!
碎石混着烟尘冲天而起,簌簌砸落雪地。
原本坚硬如铁的矿口,竟被炸出丈余宽的豁口,黝黑矿石裸露在外,清晰可见。
寂静不过半息,全村爆发出震天欢呼!
汉子们挥着镐头呐喊,妇人们红了眼眶,半大孩子蹦跳着奔走相告,火把挥舞得漫天光亮。
老学究拄着拐杖踉跄两步,捏着图纸的手青筋暴起,声音哽咽却字字铿锵:“成了!炮成了!”
赵晨激动地冲到高梦璃身边,声音发颤:“侯爷!咱们成了!有了火炮,也有了更多铁矿!”
高梦璃望着那门还冒着青烟的火炮,黢黑的脸上,白牙亮得惊人。
她抬手抹去脸上烟尘,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大伙记着!这一炮,炸的是顽石,护的是疆土!”
“如今这铁矿开得更多了,咱们便能铸更多火炮、造更多利刃,送往军中。
那前方驱除异族的战士,回家日子,指日可待!”
话音落,欢呼声更盛,山鸣谷应。
别的村都在过着年三十。
但望月村,年三十晚上,就上山开工干活。
挖矿的挖矿,打铁的打铁,赶得热火朝天!
高梦璃负手望向北方,眼睛亮若星辰:“窦唯一,你们撑住,马上就要结束了!”
三个月后!
“报——”
斥候胖妞身披风尘,铠甲染着未干的血渍,踉跄冲入中军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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