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小霸语气无比坚定,没有半分动摇,却刻意放柔了嗓音,耐心娓娓解释:“万界天骄大比年年开启,是诸天所有上界的年度盛事。只是规则限定,我们皇室学院一旦今年出战,未来十年便不能再代表珠江界参赛。这是学院、也是我们珠江界今年唯一的气运争锋机会,我是第一天骄,于家国、于位面,我都责无旁贷。”
少年一腔热血坦荡,字字赤诚,句句是顶天立地的少年担当。
詹小雅静静凝望着他挺拔坚毅的眉眼,望着他眼底装下的整片位面山河与道运荣光,心头又酸又敬。
她彻底懂了。
他从来不是只会嬉闹玩闹的少年,他的骨血里,藏着守护家国、振兴位面的大义与风骨。这份沉甸甸的责任,凌驾于儿女情长之上,是他与生俱来的格局与担当,无人能够阻拦,更不该被私情羁绊。
她不能自私地困住他,不能让他为了一己情爱,舍弃整片位面的荣光与机遇。
可汹涌翻涌的不舍与恐惧,依旧死死攥紧了她的心脏,让她鼻尖酸涩,眼眶瞬间泛红,水雾氤氲。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战场陪你吗?”詹小雅死死咬着下唇,眼底带着一丝卑微又执着的期盼,小心翼翼问道。
“不行。”
蔡小霸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惋惜:“万界天骄大比规则铁律森严,仅限各上界顶尖宗门在册弟子参战。你并非皇室学院门人,无参战名额,亦无诸天参赛权限,根本无法踏入万界上古试炼战场半步,而且你去帮不了我啥,老子还得费尽心思护着你。”
一句话,彻底斩断了她随行相伴的所有念想。
这意味着,同属上界位面的两人,将就此两隔。
他奔赴万界中心的古老试炼战场,与诸天天骄浴血厮杀、争夺气运机缘;她留守安稳祥和的珠江界,困于一方洞府之中,日日守望、夜夜牵挂。
战场凶险未知,消息隔绝两界,他的生死安危、胜负成败,她全然无从得知。
猝不及防的离别,没有铺垫,没有缓冲,沉甸甸压在两人心头,温柔的山道瞬间染上离愁。
林间微风微凉,拂动詹小雅乌黑的青丝,她抬眸牢牢望着眼前的少年,眼底铺展开极致的温柔与执拗。
从前的她,眼盲心瞎、执念错误,屡屡误会他、伤害他、错失他;如今她幡然彻悟,余生满眼皆是他,最想贴身陪伴、护他安稳,可偏偏在他即将奔赴最凶险征途的时刻,只能止步于此,无能为力。
詹小雅轻轻往前半步,缓缓靠近他身前,褪去了所有娇憨任性,声音软糯酸涩,却带着掷地有声的赤诚:“那我不走。你远赴战场争锋,我便守在你的洞府,寸步不离。”
“你替珠江界争气运、为万族挣荣光,我替你守归处、候君归。”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会打理好你的一切,潜心修行、安稳度日,不惹祸、不添乱,安安静静、日复一日等你回来。”
她抬眸凝望他泛红的耳根,目光滚烫执着,字字真心,句句恳切:“蔡小霸,我不等旁人,不念外物。我只守着你,只等你平安归来。”
历经万般波折,她早已彻底认定了这一生唯一的良人。
往后余生,非他不候,非他不依。
哪怕此刻两人无名无分、无约无诺,哪怕前路漫漫、生死未卜,哪怕他从未给过她半句承诺、半分名分,她依旧心甘情愿主动奔赴、全心守候。
这是詹小雅迟来的深情,亦是她此生最执拗的笃定。
蔡小霸怔怔望着眼前泪眼微红、却依旧眼神坚定的少女,心底仿佛被温水缓缓浸润、翻涌,一片极致的柔软蔓延四肢百骸。
他从来都清楚她的改变,看得见她的真心,感受得到她全心全意的偏爱与奔赴。
从前的她骄纵浅薄、是非不分,可醒悟之后的赤诚、专一、温柔与隐忍,热烈又纯粹,毫无保留地尽数倾注在他一人身上。
他从来不是铁石心肠,少女日复一日的迁就、小心翼翼的讨好、毫无保留的牵挂,早已一点点敲开他紧闭的心扉,融化了他心底所有的隔阂与防备。
他的心,正在一点点、缓慢而真切地,为她敞开、为她动容、为她沉沦。
可他依旧沉默,没有点头确认关系,没有许诺相守余生。
不是无感,不是不爱,而是前路太过凶险、未来太过渺茫。
万界上古战场天骄云集、妖孽辈出,每年数十万上界天才拼死争锋,杀机无处不在。他身负整片珠江界的气运重任,代表皇室学院十年唯一的出战名额,每一战皆是生死局,连自己能否活着踏出试炼战场、回归珠江界,都全然未知。
他不敢在临行之前,轻易给她名分、许她余生。
他怕一句承诺成空,怕一场辜负余生,怕自己埋骨战场,让她带着执念与名分,孤独守候一生。
少年独有的温柔与克制,尽数藏在沉默的眼底,藏在翻涌的动容之中。
他可以在心底接纳她、偏爱她、信任她,把她划为此生唯一的例外,却绝不肯在生死未定之际,草草定下终身,耽误她半生韶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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