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掌,仍旧不快。
可比上一掌更沉。
若说先前宗矩对“负岳”的运用还停留在借势压人,那此刻,他这一掌里已隐隐有了几分“让地脉随己心而动”的意味。
厚重不再只是外力,而开始从他体内长出来。
异族修士仓促抬掌对上。
“砰!”
两掌相交,整座大殿仿佛都被震得一闷。
那人胸前衣袍瞬间炸裂,整个人倒滑出去,鞋底在石面上犁出一串深深裂痕,嘴角灰血再度溢出。可他毕竟不是弱手,后退之时,反手一挥,骨片阴光骤亮,一股更浓重的灰潮立刻顺着地面蔓开,竟想直接绕过宗矩与凌霜月,去袭中央空台。
“你休想!”洛水瑶眸光一凝,双掌向下一按。
早已铺开的水灵骤然收束,化作一圈半透明的水环,刚好拦在灰潮前方。灰潮撞上去时,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易侵入,反而被那层看似柔和的水意缓缓托住,像毒雾撞进一面无形镜湖,表面震起圈圈涟漪,却怎么也沉不下去。
为首异族修士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一直守在后方的洛水瑶竟也在这时候稳稳顶住了他这一击。
洛水瑶额角已渗出细汗。
那灰潮极阴极浊,撞在水环上的每一下,都像有冰针顺着经脉往她识海里扎。可她硬是一声没吭,只是将唇抿得更紧,指尖微微发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初入宗门时,师长曾说过一句话:水弱时顺万物,水强时,也可载万山。
从前她总觉得,那句话离自己太远。
如今她才真正懂得,所谓柔,不是退让,而是能包,能接,能撑到别人把最锋利的一击送出去。
宗矩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头一定,再无后顾之忧。
“霜月,三息。”他低喝。
凌霜月眼神一闪:“够了。”
三息。
这本该是极短的一点时间。
可在真正的高手交锋里,已足够决定生死。
第一息,宗矩再踏一步,土境印记骤亮,四周石柱上的土黄色纹线竟同时被牵动,像整座大殿的重量都朝那异族修士一人压去。不是蛮横坠落,而是层层递进,像山雨未至前低低压下来的天幕,先让人喘不过气,再让人逃不出去。
第二息,凌霜月收剑、蓄势。
她没有急着再攻,反而闭了闭眼。
这一瞬,她耳边像忽然安静了下来。没有石柱震响,没有灰潮侵蚀,没有花解语与那矮个异族修士交手时带起的木灵破空声。她只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和心口那一团烧了许久的火。
那火从来都烈。
也从来都不肯服输。
可这些日子,她一点点学会了不让它乱。
因为真正能跟上宗矩脚步的,不是只会往前撞的火,而是知道何时该烈、何时该凝、何时该借土为炉,把自己烧成最锋利那一线的人。
她忽然想起遗迹石柱上的那幅图——火借土定形,土借火生温。
那不是一句古训。
是她此刻手中的剑。
想到这里,凌霜月睁开眼时,眸底火光竟静得惊人。
第三息,她出剑。
这一剑,不像剑。
更像一道被夜色憋了太久、终于从地平线尽头劈出来的赤日初光。没有花哨变化,没有层层叠叠的焰浪,只有一线极凝、极纯、极狠的火意,沿着宗矩用地脉压出来的那一瞬空隙,直直切入那异族修士胸前防御最薄之处。
为首异族修士终于骇然变色。
他感受到了。
这一剑最可怕的不是火,而是“准”。
因为准,所以避无可避。
因为准,所以连他体内灰浊灵息最弱的一点都被这一剑咬住,再也挣不开。
“你们——”
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火线便已透体而过!
嗤!
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画面,只有一股焦灼的灰烟猛地自他胸前冲出。那灰烟像活物一般扭曲挣扎,想借机逃向骨片,却被宗矩早已等在旁侧的一掌狠狠拍散。
轰!
灰烟碎开的瞬间,那枚骨片也终于承受不住两股力量的反冲,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为首异族修士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极难看的灰败,额角那道细长裂痕也随之颤动,像要彻底崩开。
宗矩没有留手。
趁他病,要他命。
脚下石纹陡亮,三道岩柱自对方身后轰然合拢,直接将他逼回原地。与此同时,凌霜月再度贴身逼近,剑锋横挑,火意顺着先前贯穿出的伤口直灌进去!
这一次,异族修士终于压不住了。
“啊——!”
一声低沉而扭曲的惨嚎骤然响起,回荡在整座大殿之间,听得人头皮发麻。
而几乎就在这一声惨嚎落下的同时,另一边战局也骤然变快。
花解语本就不是弱手,方才一直留力,是因为要护住洛水瑶和中央空台,如今见宗矩与凌霜月已占尽上风,她心里那口气也终于完全提了起来。
她没有再一味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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