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老城厢斑驳的梧桐叶，洒在那扇掉了一半漆的木门上时，赵铁柱正蹲在门口，对着一地的纸质文件发愁。
“这......这么多？”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封面上烫金的“晨曦基地永久居住权及核心成员资格认证”几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下面还压着一沓同样厚实的材料。
什么《装备权限清单》《资源配额说明》《家属安置协议》《基地功能区划图》......光看名字就让人眼晕。
王大力蹲在他旁边，拿起一本翻了翻，然后眼睛成了蚊香圈：“这都啥跟啥啊......俺就看懂了‘每人每月可领取’那行，后面跟了好多零......”
张明辉走过来，嫌弃地看了两人一眼，蹲下身，以专业的速度将那沓文件分门别类摞好。
“这是资格认证，这是资源配额表，这是装备权限清单，这是家属安置协议，这是基地规约，这是功能区划图......”
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赵铁柱，“简单来说，从咱们签字那一刻起，就是晨曦基地正式成员了。”
“家属随迁，住房分配，资源配额按贡献等级走，权限逐步开放。”
赵铁柱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听懂，但他抓住了重点：“豆豆和外婆，能跟咱们一起？”
“能，”张明辉点头，“家属安置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直系亲属随迁，享受基础保障。”
赵铁柱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屋里，周外婆正收拾着几个旧包袱，把周小豆的几件换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周小豆蹲在旁边，抱着那只已经掉了毛的布老虎，看着外婆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袱，忽然问：“外婆，这些东西都带不走吗？”
周外婆的手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这间住了大半辈子的屋子。
狭小，逼仄，墙皮有些地方都起了皮，窗户的木框也松了，冬天总漏风。
但这里有她嫁过来时的陪嫁柜子，有老头子还在时打的床，有小豆豆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痕迹。
她眨了眨眼，笑着摸摸周小豆的头：“带得走的，外婆都收拾好了。带不走的......就留在这儿，以后想回来了，还能回来看看。”
周小豆点点头，把布老虎抱得更紧了些。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
老佐爽朗的笑声隔着半条巷子都能听见，夹杂着樱花省那几位队员叽叽喳喳的家乡话。
老刀依旧沉默，但身边跟着他那位温婉的妻子和虎头虎脑的儿子，小家伙正拽着老刀的衣角，好奇地东张西望。
“铁柱君！准备好了吗？”老佐大步流星走进院子，身后跟着他队里的六个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看起来像是把家底都搬来了。
赵铁柱站起身：“你们这是......直接过来了？”
“哈依！”老佐眼睛亮亮的，“樱花省那边的安置已经办好了，我们直接去晨曦汇合！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他说“一家人”的时候，用的是刚学会的汉语，咬字不太标准，却格外认真。
王大力凑过来，看了看他们手里的包：“就带这点东西？你们那边家当呢？”
老佐身后一个年轻队员笑着解释：“大部分都托运了，基地有专门的物流通道。”
“这些是随身的重要物品和给各位的见面礼。”
“见面礼？”王大力眼睛亮了。
说话间，巷子口又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几辆线条硬朗的军用越野车缓缓停下，为首的车辆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作战服、眉眼间带着几分痞气的年轻人跳了下来。
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人，目光很快锁定赵铁柱，咧嘴一笑，大步走了过来。
“赵铁柱先生是吧？守望联盟的队长？”他伸出手，“我是季子期，季子然的弟弟，现任晨曦基地副基地长。我姐让我来接大家。”
季子然——的弟弟？副基地长？
赵铁柱愣了一下，连忙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
对方的掌心温暖有力，笑容虽然痞里痞气，但眼神清澈真诚。
“季......副基地长好。”
“别别别，叫我名字就行，”季子期摆摆手，自来熟地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哟，人挺齐啊！行李都收拾好了吗？车在外头等着，咱们争取午饭前赶到基地，我姐让人备了接风宴。”
王大力凑过来，小声问赵铁柱：“这谁啊？看着比季大佬年轻好多。”
“季大佬的弟弟，早前直播里，就是他们去把欧罗巴的核武器变成废铁的。”张明辉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副基地长，资料里有，别乱说话。”
王大力赶紧闭嘴。
季子期耳朵尖，听到了“季大佬”三个字，哈哈大笑：“对对对，你们叫她季大佬就行，我姐就吃这套。走吧走吧，别愣着了！”
一群人开始往外搬行李。
刚把几个大包抬到巷口，就看见一辆喷涂着“晨曦后勤”标志的运输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和季子期看起来差不多年岁的男人，清瘦白净，戴着副金丝眼镜，看着文质彬彬。
“君为哥”季子期冲他招手，“你怎么也来了？”
那男人——萧君为，季子然二姑家的弟弟——推了推眼镜，慢条斯理地说：“咱姐吩咐的，说守望联盟人多东西也多，让后勤部务必服务到位。”
他说着，冲车里招呼一声，“下来吧，开工了。”
话音刚落，运输车后厢门打开，几个圆滚滚的银白色机器人鱼贯而出。
它们大约半人高，底部有履带，顶部是半球形的感应器，伸着两只灵活的机械臂，看起来憨态可掬。
“这是......”张明辉眼睛亮了。
“鲜花机器人，”萧君为言简意赅，“牡丹、玫瑰、百合、栀子、月桂、薄荷。六个，够用了。你们东西在哪？”
王大力呆呆地看着那几个机器人排着队从他面前滚过，机械臂灵活地托起一个又一个箱子，动作精准又轻柔，忍不住凑上去想摸一摸。
“别摸，”萧君为头也不回地说，“摸了会跟你撒娇，耽误干活。”
王大力讪讪地缩回手。
有鲜花机器人的加入，搬迁效率瞬间翻倍。
那些沉重的箱子、大件的家具，机器人轻轻松松就托起来，稳稳当当送进运输车。
张明辉跟在后面，眼睛放光，恨不得把每一个机器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录下来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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