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对这些人并没手软。
将带头造反的土司一一处决以儆效尤后,又实行了改土归流之策。
这个决策相对于直接处决土司来说更为彻底。
改土归流的意思即是废除世袭的土司制,改由朝廷直接任命不世袭的流官进行治理。
也是用于告诫其他少部分并未造反的土司,若因叛逆被废或者镇压,其领地就会被朝廷收归管理,原本属于土司的土地和百姓都将成为朝廷的编户齐民,需要直接向朝廷纳粮当差,彻底解决土司长期割据、不服朝廷调配的问题。
这一决策在这个时候看来算是有些兵行险招,却又不得不为之。
以往朝廷对于岭南土司之流一般是采取怀柔与招抚之策,也就是先礼后兵,这是成本最低的处理方式,也是首要选择。
但现在的局势下,若朝廷的表现太过软弱,恐怕土司们会更加得寸进尺,因此郑平权衡之下最终才决定这样做。
虽然岭南相比大周朝其他地方看起来更为贫瘠,但在历朝历代却从来都是一个不能忽略的地方。
先不说朝廷有多少犯人被流放到岭南。
光说岭南之地,民风彪悍,土司兵们的战斗力一般都十分强悍,因此他们也常常被朝廷征调到东南抗倭,或者去边境之地抵御外敌,是朝廷在南边不可或缺的防御力量。
因着砍了太多人,刑场上的土地都被鲜血染红了,郑平坐在上首内心毫无波澜,双手交握着,不知在想什么。
微风轻轻吹起了众人的衣角,让人在这闷热的天气中,好歹感到了一丝凉爽。
那江西节度使是个话多的,这件事情处理的还算顺利,他心情也放松了一些,也有了闲心开玩笑:
“这些土司就是见人下菜碟,惯会看人下菜,先前先帝在的时候,这些土司老实的屁都不敢放一个,年年纳贡。自从陛下登基后,忙于政务,疏于对他们的管理,这些人一个个就抖擞起来了。嘿!也不想想,咱们大周朝地大物博,能人辈出,什么时候轮到他们这些土老帽自立为王了,还敢造反,活得不耐烦了!”
“是吗?那按邓大人的意思,有能力就可以造反了?”郑平轻笑着反问,一双眼睛锐利的吓人。
看的江西节度使邓显宗心里毛毛的,连忙自证清白,“嗨,哪能呀?我是个粗人,不会说话,我的意思是不管多有能力那也不能造反呢,造反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哼!”郑平闻言轻哼一声,没再追究。
如今朝廷正是多事之秋,各地节度使还得好生拉拢才是,不能将人往外推。
以往这些人可能真没什么别的心思,但人都是会跟风的,也都是有野心有欲望的,就像地上掉了金子,一个人去捡了没事,两个人去捡了也没事,那剩下的第三个、第四个人自然也都想捡。
人性如此!
本来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以后,就该班师回朝了,剩余的事情自有朝廷新派的流官处理。
可谁料,就在邓显宗准备带着人马返程的前一天晚上,却突然收到了一封未署名的书信。
展开信纸看完内容后,尤其是看到那枚画出的家徽,邓显宗瞪大了眼睛,立刻将信烧了,同时忍不住左右观望了一番,看没人注意,心里才松了口气。
可有些东西看了就是看了,落在了心底,挥之不去。
辗转反侧了半晚上,邓显宗都没能入睡,最后反复思考犹豫后,到底还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和贪婪,带着贴身亲随避开军营中的耳目,悄悄去了营外不远处的一处林子赴约。
他心里不是不忐忑的,也不是不担心的,毕竟还有郑平这个监军在一旁,他又是搞情报出身,就怕被他盯上拿住什么把柄,但有些事情实在没有办法控制,只能赌一把了!
邓显宗本身功夫是不错的,带的人也都是高手,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了那人约好的地方。
“邓伯伯,好久未见,小侄在这里有礼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那人对于邓显宗的到来似乎并不惊讶,一副等候许久的模样,也未蒙面,身上系着藏青色披风,看年纪还算年轻,大约不到三十。
“是啊,许久未见了,真想不到竟然在岭南这里见到了贤侄,看你的样子,过得好像还不错啊,这样我就放心了”,邓显宗也跟着笑了笑,但笑意未达眼底,眼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防。
两边就隔着两三丈的距离说话。
见邓显宗这样,那人也不介意,主动往前走了两步,摊了摊手说道:
“我一罪臣之子,跟着家兄和其他族人流放岭南,能活着就不错了,哪谈得上过得好还是不好,倒是邓伯伯如今风光的紧,刚刚处决了大半土司,树立了威望,又帮助朝廷推行了改土归流的新政,恐怕这次班师回朝后,陛下得重重嘉奖吧!”
“哪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邓显宗回的很谨慎。
接着又堆起一脸亲和的样子关心道,“看到贤侄如今过得尚可,我心甚慰,之前你爹那事,我也是鞭长莫及,没帮上忙,还望贤侄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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