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湖城,犹他大学主图书馆。
一只仅半米高的小范逸明从雨水冲刷的下水道口钻了出来,淌着积水沿着街道飞奔。
沿途的行人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它就已经蹿上了图书馆东侧的外墙,爪尖嵌入砖缝,以一种违反物理直觉的速度向上攀爬。
三秒钟后它从三楼一扇破碎的窗户翻了进去。
图书馆内部一片狼藉,书架东倒西歪,天花板的吊顶被掀掉大半,风雨从屋顶的破洞灌进来。
几名留守的工作人员和避难者看到那只浑身黑色鳞片的生物冲进来,顿时喊叫着四散奔逃。
小范逸明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径直冲向一楼的电子阅览室。
那些还在正常运转的服务器机柜亮着幽蓝色的指示灯,它一口咬住机柜侧面的线缆束,将其全部扯断,然后将整个机柜从支架上掀翻在地。
看着眼前的服务器主板,小范逸明顿时眼前一亮,抬起前肢分裂出数根细小的触手,插入服务器主板的接口,开始以极高的速度读取其中的存储数据。
另一边,博尔德,科罗拉多大学。
一只身高接近一米的小范逸明从地下室冲出来,沿着楼道向物理系实验室飞奔。
沿途还顺手掀翻了两个试图用消防斧阻拦它的警卫。
实验室大门上的电子锁在闪电击穿配电箱的瞬间已经失去了供电,一爪子小范逸明就把门板拍飞了。
小范逸明没有犹豫,张开嘴吐出一团粘稠的消化液,将冷冻柜的门锁溶解,然后把那些密封的储存管一一吞入口中。
紧接着是隔壁的生物样本库。
人类基因组多样性项目的血液样本、神经退行性疾病的脑组织切片、以及过去十五年从南极冰芯中提取的古菌培养物。
全部被它分类打包,用自己分泌的黏液包裹成团,塞进腹部的临时储存腔中。
洛杉矶,加利福尼亚理工学院。
一只体型更大的小范逸明冲破了校园南侧的铁丝网围栏,直奔地下档案库的方向。
它的速度比其他同类快得多,尽管体型小巧,但体表已经长出了初步的鳞片状甲壳,六条腿交替迈动。
地下档案库的入口被三道钢筋混凝土门封堵,厚度合计超过一米。
但小范逸明毫不在意,它张开嘴,喉咙深处聚集起一丝微弱的蓝紫色光芒。
微型化的放射热线。
虽然功率远不及本体,但是豁出命来照样能将五十厘米厚的混凝土门板从中间熔穿。
随着一口吐息喷出,厚重的混凝土瞬间被全部融化,而这只小范逸明也随着吐息结束,彻底化作。
下一秒,又一只新的小范逸明出现。
看着档案库内那密密麻麻的科研资料,小范逸明顿时眼前一亮。
不得不说,称霸世界这么久,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单单是这档案柜里,就有包括从喷气推进实验室的深空探测原始数据,到冷战时期遗留的辐射屏蔽材料配方,再到近十年内未对外公开的气候工程实验报告。
没有丝毫犹豫,小范逸明直接将所有纸质资料全部用触手卷起,塞入体内空间,同时把几台独立的离线服务器也一并拆解带走。
与此同时,旧金山的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西雅图的华盛顿大学,菲尼克斯的亚利桑那州立大学,以及丹佛的科罗拉多矿业学院,全都遭受了相同程度的袭击。
那些大大小小的黑色生物在校园中横冲直撞,以超越任何安保系统的反应速度突入各个核心设施。
它们不恋战,不追逐逃窜的人员,只专注于搬运资料和设备。
范逸明将这一切同步尽收眼底。
同时源源不断的将小范逸明们采集到的所有资料、样本和数据,都通过量子灵能连接实时同步回本体。
高等数学公式、物理学常数、材料学配方、基因测序数据、气候模型参数,从各个方向汇入他体内。
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拼合出一个完整的人类文明技术积累的庞大数据库。
但光靠掠夺并不能完成对漂亮国的系统摧毁。
范逸明在风暴眼中调整了一下姿态,重新将注意力放回那场正在吞噬内陆的风暴系统本身。
接下来是收尾阶段。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摧毁漂亮国的过程已经完成了前四个物理层次的部署。
现在他只需要最后一步,就能让整件事尘埃落定。
在大气系统的彻底失调之后,这个国家的气候格局将发生不可逆的改变。
范逸明通过散布孢子菌毯对地表的改造,正在加速这一进程。
菌毯覆盖的区域会持续吸收地表的热辐射和水分,改变局部地表的反照率和热容量。
那些原本应该反射阳光的浅色沙漠地表被菌毯染成了深褐色,吸收的热量比原来高出数倍,导致当地地表温度进一步升高。
而升高的地表温度又会加速周边区域的空气上升运动,与风暴云的环流形成叠加效应。
结果就是风暴云的推进速度不减反增,内陆的干旱区和沿海的洪涝区之间的温差梯度越来越大,大气环流的紊乱程度呈指数级上升。
与此同时,洋流的连锁反应也在持续发酵。
范逸明通过孢子菌毯在北太平洋洋面下培育了连绵数百平方公里的水下菌网,那些菌网持续吸收海水中的溶解氧和热能,同时释放出大量的有机物和微生物代谢产物。
这相当于在太平洋中人为制造了一片巨大的“生物热泵”。
它的存在直接干扰了黑潮的流动路径,使得原本温暖的黑潮在抵达加利福尼亚外海时温度比正常年份低了将近三摄氏度。
温度的变化又引起了盐度梯度的改变,进而引发了更大范围的洋流重组。
整个北美洲西海岸的海洋生态系统将在未来的几个月内从基底开始瓦解。
鱼类洄游路线被打乱,磷虾种群密度剧降,靠磷虾为食的鲸类和海鸟也将随之消亡。
地面的电力系统也就不用说了。
范逸明估算,从风暴登陆算起,最多七十二小时,北美大陆西半部的电网就会彻底进入离线状态,所有依赖外部供电的设施都将停摆。
当菌毯完全覆盖地面后,漂亮国将再也没法恢复生机。
范逸明睁开眼,透过风暴的云墙看向那个曾被称为“世界霸主”的国家,随即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
“好了,我原谅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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