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
不是走马观花，而是一个个真实的轮回幻象。
第一重幻象——前世。
他看到一个婴儿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家庭，父母慈爱，童年幸福。但好景不长，一场灾难夺走了父母的生命，他成了孤儿，在街头流浪，被人欺凌、被人唾弃。他拼尽全力活下去，却一次次被命运打倒在地。
这自然不是段凌霄的记忆，而是天梯根据他的灵魂气息推演模拟出的前世轮回。
当然，这种前世轮回，不是段凌霄自己的前世，而是模拟的前世！
幻象无比真实，每一丝痛苦都如同亲身经历。那种绝望、那种无助、那种对命运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的道心淹没。
“这就是轮回？”
段凌霄面色平静，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轮回幻象，不过是虚妄。前世已逝，与今生何干？
更何况，这还是虚拟模拟的！
他一步踏出，第一重幻象破碎。
第二重幻象——爱恨。
他看到了萧梦雪。她站在一座悬崖边上，背对着他，白衣飘飘。
“凌霄哥哥，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萧梦雪转过身，眼中满是泪水，“你说过要陪我一辈子的……你说过要替我哥哥守护我一辈子的……”
她的声音凄婉，如同一把刀，直刺段凌霄的心口。
这不是真正的萧梦雪，而是天梯根据他内心的牵挂凝聚出的幻象。但它太真实了，真实到段凌霄差点以为这就是真的。
他想伸手去拥抱她，想告诉她“我没有离开你”。
但他忍住了。
“你是假的。”段凌霄淡淡道。
萧梦雪的身影变幻，又变成了柳露白、楚钰溪、姬雪月、段青山、皇太极……一个个他深爱的人，一个个他牵挂的人，都在质问他、指责他、挽留他。
段凌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们都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但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被困在这里。”
他睁开眼睛，眼中精光爆闪。
“真正的他们，在葬龙墟等我回去。我不会被困在任何幻象之中。”
他一拳轰出，第二重幻象碎裂。
第三重幻象——生死。
他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无数种死法，无数个结局。被牧墟者杀死、被困在天梯中力竭而亡、被未知的敌人暗算、修炼走火入魔……
每一种死法都无比真实，仿佛下一刻就会发生。
死亡的恐惧，是所有人最深层的恐惧。天梯抓住了这一点，疯狂地放大它、强化它，要让段凌霄的道心崩溃。
段凌霄站在无数种死亡幻象中央，面色不变。
“死亡？我段凌霄何曾怕过死亡？”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如同磐石。
“从零号监狱走出来那天，我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死算什么？不过是另一种开始。”
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踏碎一片幻象。
“我是一国之君，承载着亿万万百姓的期望。”
“我是一族之主，肩负着葬龙墟人族的命运。”
“我是一家之柱，守护着我挚爱的亲人和朋友。”
“这样的我，岂会被区区轮回幻象困住？”
轰——！
所有幻象，在这一刻同时破碎。
段凌霄站在第八层石阶上，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那道心之光，纯粹而坚定，如同烈日当空，照亮了一切虚妄。
第八层石阶上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史无前例的璀璨金光，直冲云霄！
第八层，满光！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瞪大双眼，死死盯着那道通天身影。
“八层……八层全满……”一个核心长老瘫坐在椅子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上古以来，能做到八层全满的，不过三人。段飞，是第四个。”
“不对！”另一个长老突然站起身，声音都在发抖，“他还站在上面！他还没有下来！”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段凌霄闯完第八层，没有停下！
他站在第八层石阶上，抬头望向第九层。
第九层，混沌大道考验。
也是最凶险、最神秘的一层。
圣光天梯立教八千年，从未有人闯过第九层。甚至没有人知道第九层究竟是什么——因为所有尝试闯第九层的人，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再也没有回来。
“他要闯第九层！”
廖参天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不行！太危险了！第九层连上古强者都不敢轻易尝试，他一个超凡境界……”
“教主。”大长老突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觉得，我们能拦得住他吗？”
廖参天一愣，随即苦笑。
是的，拦不住。
段凌霄不是那种会被别人左右的人。
天梯之上，段凌霄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第九层，混沌大道。”他喃喃道，“正合我意。”
他一步踏出，踏上第九层石阶。
刹那间，整片天地都变了。
无数混沌气息从石阶中涌出，灰蒙蒙的雾气弥漫整片空间。这混沌之气，比段凌霄体内的混沌之力更加纯粹、更加古老、更加磅礴。
它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来自万物未生之际。
段凌霄体内的混沌之力，在这一刻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金帝焚天莲疯狂旋转，十三片花瓣全部张开，贪婪地吸收着这些古老的混沌之气。段凌霄感觉到，自己的混沌气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那些混沌之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天梯之上的上古符文，也在这一刻全部亮起。
不是金色，而是混沌之色——灰蒙蒙的光芒，比任何一次都要璀璨、都要耀眼。
整片天梯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冲击，随时可能崩塌。
“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个长老失声尖叫。
“天梯在共鸣！第九层的混沌大道与他体内的混沌之力产生了共鸣！”
“这不可能！天梯是上古圣物，怎么会与一个人产生共鸣？”
廖参天双手紧握，指节发白，眼中满是震撼与期待。
“混沌气息，混沌领域……混沌大道……段飞，你到底是什么人？”
段凌霄站在第九层石阶上，闭上眼睛。
混沌之气将他包裹，他仿佛回到了母亲腹中，回到了天地未开之时。
他感受到了混沌的本质——不是混乱，不是虚无，而是万物之始、万法之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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