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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余眸光一凛，掌心剑罡愈发厚重，目光冷冷锁向来人，“藏头露尾，只会操控他人为你卖命，风无羲，你也就这点手段。”
风无羲轻笑一声，漫不经心抬指轻弹。
下一瞬，原本动作卡顿的赤灵，浑身骤然剧烈一颤。
周身灵力骤然暴走翻腾，赤色灵光炸开，狠狠撕扯着缠绕身躯的金红灵丝。
风无羲抬眸，目光遥遥落在祝余身上深邃晦涩，藏着一丝复杂情绪。
“你以为，单凭几道灵丝，就能断我的控制？”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指尖印诀悄然变幻。
“祝余，”他轻声唤他的名字，语气是久别相识的熟稔，却裹挟着针锋相对的立场，“你我相识一场，你应清楚，我从不止于操控旁人。”
“与其费力击溃你，硬抢古树汁液，倒不如——控制你。”
最后三字落下，虚空之中无数幽黑灵丝骤然收紧，丝丝缕缕缠上祝余。
这是风无羲最精妙，也最隐秘的傀儡术。
他只想困住她。
只要祝余俯首，这一场争斗便会终结，他便可安然取走古树汁液。
祝余瞬间察觉细微的异样。
不可置信的看向风无羲。
这狗贼。
想用傀儡术控制她。
祝余掌心剑罡猛地暴涨数倍，青色剑气护住肉身，更化作一层澄澈的剑心屏障，死死隔绝外界的傀儡灵丝。
“你想用傀儡术控我？”
风无羲指尖力道微松，缠向祝余的灵丝柔和了几分，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妥协的诱劝，“我不想伤你。”
“归顺于我，弃了你所谓的立场，我保你日后大道无忧。”
“保我大道无忧？”祝余突然冷笑。
再抬眼看风无羲的眼神只有一片冰冷，“你可知我自幼便通晓卜算推演，天命缘分一眼便能窥得几分端倪，东海域再遇你的那一刻，我便算出你我命中注定有一丝牵扯，所以这些时日，我才甘愿默许，任由你留在我身侧。”
闻言风无羲的瞳孔猛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就听祝余道。
“你算计我，利用我，鸿蒙古树千万年受灵族灵脉滋养，非灵族不可近身，非有缘者不可窥，好算计，可惜你还算漏了一步。”
“什么？”风无羲下意识道。
风无羲这一声问话落得极轻，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意。
他素来步步为营，从布局寻古树，到刻意贴近祝余每一步都精密无错。
他以为自己拿捏全局。
将所有人，所有机缘玩弄于股掌之间，自然也包括祝余。
眼前少女立在鸿蒙微光之中，一袭青色道袍。
语速平缓，无怒无怨，却将他长久以来的刻意接近，步步利用，尽数剖开在日光之下。
风无羲指尖微僵，瞳孔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他的确是这么算的。
他以为演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自始至终，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祝余抬眼，怒道，“这里，是我的地盘，你给我滚出去。”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周身骤然浮起细碎的星纹卦光。
淡金色的道韵灵光自她经脉、识海、周身穴位缓缓流淌而出，层层叠叠笼罩其身。
那是她自幼修持的道力，清净、正大、克尽一切阴诡傀儡术法。
方才缠在虚空，未曾散尽的傀儡灵丝。
一触到这层道韵金光，瞬间滋滋消融，寸寸化为飞灰。
风无羲心头猛震，骤然明白不对劲的地方。
他一路操控灵丝、布下禁锢，明明术法无碍，却始终无法真正锁死祝余神魂。
始终被隐隐制衡。
原来不是她留手，是她的道体天生克他。
风无羲沉声追问，嗓音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为何不杀了我。”
祝余眸光静静落在他身上，“卦象所示，你我渊源既定，斩则损道，断则乱命。”
她又不傻。
风无羲修为高她这么多。
她干嘛要拼个你死我活的。
她才不要。
她的命这么宝贵，不能就这么白白废了。
再说了，她又不是没法解开。
一语落地，周遭风声骤停。
古树灵光寂寂，周遭寂静得可怕。
风无羲浑身一震，心底某一处坚硬冰冷的地方，骤然被狠狠击穿。
下一瞬，祝余抬手掌心光芒骤然炽盛。
金纹道韵冲天而起，皆冲风无羲而去。
突然一道力量掺入。
在这一刻，祝余所有的道韵尽数被天道封禁、锁死、作废。
棋局，瞬间翻盘。
祝余：？？？
风无羲：？？？
祝余：尼玛的。
对面的风无羲，状态比祝余更茫然。
方才祝余的金纹道韵已然锁定他周身所有退路。
他甚至已经做好硬接重创、以身破局的准备。
可致命的威压凭空消失。
置他于死地的攻势，被天地规则强行扼杀。
他怔怔看着身前一动不动的祝余，眼底涌上彻底的错愕与不解。
她究竟是何来历。
那股力量不来自这里。
他抬手感受着周遭死寂的天道气息，一身紧绷的力量缓缓散去，却满是茫然：这算什么？
这一刻的寂静，比厮杀最惨烈的时刻更让人窒息。
祝余死死攥紧掌心，指节泛白，眼底的错愕迅速褪去，翻涌着滔天的戾气与不甘。
她的道韵，在此刻、此地，无效。
“天道偏袒？”祝余低声冷笑，声线带着一丝彻骨的寒凉。
“怎么？你也是天命之子？”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道争胜负，人定输赢，她从未信过天道公允。
可她万万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天道，会直接落子翻盘，撕碎她所有胜算。
风无羲终于回过神来，望着祝余，眼底复杂万分，有愕然，有诧异，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恍惚。
他缓缓站直身形，方才被击溃的心境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诞的通透。
原来不是他赢了。
是天道。
天道容不下这个少女。
林间风声依旧死寂，古树灵光沉沉压抑。
祝余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穹，漆黑的眸底翻涌着不屈的锋芒，哪怕身陷绝境，也未有半分退缩。
“想封我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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