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的盛夏闷得像一口蒸锅，乌云压得很低，连风都透不过气来。
这片不知名的乡村荒芜而凋败，只有几间低矮的农舍藏在玉米地的残骸后面，不过现在的玉米杆已经被装甲车碾平，军用直升机的螺旋桨搅动着凝滞的空气，悬停的阴影覆盖了整个院子。
农舍的主人惴惴不安，交出了全部贿赂——一块价值不菲的表，一个黄金项链，希望可以表明自己跟这件事情真的没有关系。
墨空走进去，在卧室门口的任烟雨举起了枪。
她的黑色长发已经全白了，跟墨空有一拼，后者歪了下头，险些没认出来。
“任小姐。”他说，“感谢你押送S级异能者燕景云和江申岚，联邦会铭记你的贡献。”
他把“押送”两个字咬得很清楚。任烟雨看着他，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
她呼出一口气，慢慢把枪口压低，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量。墨空伸出手，她愣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往前走了一步，让开卧室门。
“好了，不会玩枪就不要乱拿，伤到自己了就不好了。”墨空拿走了她的枪，“需要安排专机送你回上元吗？你的父亲已经不顾身份给我打了三个私人电话了。”
任烟雨没吭声，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高烧的两个人，他们都淋了雨，燕景云经历了地下城枪战有负伤，她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
两人被押送回异能基地，墨空继续搜查实验体的下落。
他先后接到异能基地和医院的电话，迟钟先醒，但是记忆混乱，认不出来人，目前没表现出来攻击性。鹤悯隔了两日才醒过来，电话放在他耳边，墨空问，“要去异能基地见迟钟吗，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对面就炸了，心电图尖锐的警报声刺穿电流噪声，鹤悯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撕出来的：“滚！让他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他——”
“……行行行，不见不见，你在医院好好养着。”墨空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听着那头护士慌乱的安抚声和仪器滴滴的鸣叫。
他歼灭了四个逃窜的实验体，数了数，十个人，实验死了两个，被杀了四个，还剩尚时槐，南宫隋，苍梧和闪耀。
哦对了，还有至今都没有找到的异能者，伊塔利亚。
从地下城里挖出来的残骸比对DNA后可以确定几个死亡人员，不过没有苏埃伊里的，不能确定是炸没了还是另有活路，毕竟迟钟都能把南维耶里燕景云江申岚任烟雨弄出来。
后来诺依在长安的主机修复备份数据，恢复了一些，短暂的监控视频拍到苏埃伊里在混乱中进入迟钟的休息室，再出来时他一身血，手里拿着匕首。
“迟钟身上的贯穿伤是苏埃伊里捅的？”联邦高层齐聚会议室，墨空参加视频会议，多看了两眼，下面有人窃窃私语，“这是报复吧……”
视频就一小段，诺依能修复的监控太少了。其他被上传到长安这个主机里的资料都好好的，没有被上传的，大部分都毁掉了。
地下城已经被摧毁，苏埃伊里的神核被盗取，现在都还没找回来。会议室里吵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消灭所有神明。
“那钟先生怎么办？”墨空在他们吵吵的时候就把声音关了，说到正事诺依提醒了一声再打开，问道，“地下城爆炸都没把他炸死，你们抑制器能把他炸死？”
“对付迟钟，最好用的还是毒。”
“先注射一些，等他昏迷了，启动抑制器的自爆程序，随后转移迟钟，持续投入毒素，彻底关押起来。”
“墨空，你去办。”
墨空说好，权限从总部下发得很快，抑制器自爆的远程控制模块绑定到他的终端，毒剂也在第二天清晨由专机送抵。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金属冷藏箱，打开后里面躺着一管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任何颜色，墨空拿在手里看了一会。
落地异能基地后，肖烈在等他，和他一起去医务室，然后把毒液换成了营养液。
“我儿子今年也二十了，这小子不想继承公司，想当兵，墨上将觉得他根骨怎么样？是不是个当兵的料？上将的话比我这个当爹的好使多了。”肖烈像是唠家常一样笑。
墨空知道他儿子，肖齐朗，肖家和墨家走得近，小辈之间都认识。他也笑，“你肖家就这一个独苗，送去当兵不心疼吗？”
“男子汉大丈夫，吃点苦怕什么。”肖烈摆摆手，“家里面，我之前那个养子，成绩很好，足够了。”
墨空拿着“毒药”去找迟钟，屋子里四个孩子围着他坐，叽叽喳喳的，看起来好生热闹。
“喝了吧。”墨空丢给他，“要你命的。”
燕锦安手快，半路拦截，一把摔在地上，药剂“咔嚓”破碎，液体漫开，无色无味。
四个人八只眼睛齐刷刷瞪着墨空。
墨空看都没看地上那摊营养液，不然他就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进来，“抑制器五分钟后自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迟钟，“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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