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陵风带着司马明月顺着绳索一跃而下,陡峭的悬崖转瞬便被抛在身后。双脚稳稳落地的瞬间,眼前竟豁然开朗——宽阔的官道旁停着一辆宽大的马车,长鸣早已候在车边,见二人下来,立刻快步上前迎接。
蓝陵风拥着司马明月钻进车厢,余下的收尾琐事,自有属下去料理。
车厢里暖融融的,司马明月落座后,撩开一侧的窗帘,望着天边那轮明晃晃的圆月片刻后,轻声开口:“你看,月亮多圆,多大,多好看。”
蓝陵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轮圆月挂天边,却远不及窗边的姑娘亮眼。他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低声附和:“是啊,是很美,特别美。”
——月亮再美,哪有你美?
司马明月对着月亮发了会儿呆,她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月光,却洒在五里坡那种肮脏龌龊的地方。咱们下山再看,可好?”她说着,缓缓将窗帘放下来。
“好。”蓝陵风应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头。
他实在不喜欢五里坡这个地方,若非顾忌着司马明月要亲自查明真相,李富贵根本没机会活着离开那个院子。
至于那个心狠手辣的司马老太太,若不是他及时赶来,真不敢想象,眼前这个姑娘要如何独自扛下这难熬的时刻。
“离下山还有些时候,你靠我肩上睡会儿。”他侧过身,微微调整了坐姿,方便她靠过来。
司马明月轻轻摇头:“我睡不着,陪我说会儿话,可好?”
蓝陵风放柔了声音,眉眼间满是迁就:“好,你说,我听着呢。”
司马明月却又摇了摇头,目光茫然,满腹心酸:“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又要说什么好。”
尽管她面上强装冷静坚强,蓝陵风还是从她泛红的眼角、微颤的睫毛里,窥见了深藏的失落与难过。是啊,司马贵四十多年的人生,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而眼前的姑娘,自小就被名义上的祖母刻意教坏,磋磨至今,她怎么可能不难过?
他斟酌着开口,声音轻柔:“遇到这样的事,很震惊,很难过吧?”
司马明月扯出一抹极淡的苦笑。
她看着茫茫夜色,内心苦涩,黑夜再沉,也会有月光洒落;长夜再长,破晓的太阳总会升起。今夜听见老金氏嘴里的真相,是不是她爹的天也会亮?
她想起前世的自己,忽然有些庆幸起这场重生——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揭开尘封四十年的秘密,来得及让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现出原形,来得及挖出父亲和自己命运悲剧的根源。
来得及改变,来得及阻止,来得及帮父亲摆脱那个女人的精神操控。
此时此刻,司马明月内心忽然生出一股力量,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开始自我疗愈过往的伤痛,那些遗憾和不平,都在随着自我蜕变和真相浮现慢慢愈合。
原来,时间不会抚平伤痛,能抚平伤痛的只有自己。
只是,无论她如何成长,都有无法改变的遗憾——她永远都不可能见到生她的母亲,也无法扭转母亲生她难产的事实。
她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可以去帮父亲找到亲生母亲,可以让坏人付出应有的代价,可以让自己和身边的亲人,都过上安稳的日子……
司马明月一想到她可以帮他爹找回亲娘,自己的娘亲却永远都回不来了,无论自己变得多么强大,多么坚强,在‘母亲’这个位置上,永远都是空的,忽然就觉得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了眼眶。
蓝陵风见状,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将她按在自己肩头,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想哭就哭出来,没关系的。哭出来心里会舒服些!”
他安慰道:“傻丫头,老金氏那样的毒妇,不值得你伤心。”
司马明月流着眼泪,说话断断续续:“我……我不是为老金氏哭的。我就是忽然觉得,我可以帮我爹找到他的亲娘,可我,再也见不到我娘了。你知道吗?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娘活着,我会怎样?如果我娘活着,我爹会怎样……我知道,这一切都是空想。可那是我娘啊,她生我时难产,就那么走了……我一辈子,再怎么努力,都不会再见到我娘了……”
她哽咽着,说到最后,连气都喘不匀:“可我爹是可以的,也许他亲娘还活着,还能见上一面。一想到这个,我应该为我爹高兴的。他能知道老金氏刻薄狠毒的原因,还有机会见到他娘……可我没有,我和我娘,就像黄泉路上的彼岸花,花开两不见……”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蓝陵风,眼神里带着一丝惶恐与自责:“我是不是很不孝?明明我爹才是最可怜的,被那个女人欺骗奴役了四十年,我却还在这里为自己哭……”
蓝陵风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不知不觉间,他的眼角也泛起了湿意,他却顾不上拭去自己的泪,只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指尖轻柔地擦去她颊边的泪珠,目光无比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不,你很好。一二,你记住,没有人可以越过自己,不顾自己,一心为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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