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然依旧处于昏迷中，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些血色。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各自散去休息。
迦蓝坚持要守在林七夜床边，谁劝都不肯走，最后也只能由着她。
夜深了，白霜城陷入了一片沉寂。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政务殿的穹顶之上。
是张云。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袍，站在穹顶的边缘，抬头望向天空中那轮紫红色的起源之月。
月光洒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表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的手中，握着那卷因果之书，书页在夜风中轻轻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果然在这里。”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张云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来的人是谁——安卿鱼。
安卿鱼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也抬头望向那轮起源之月。
沉默了片刻后，安卿鱼缓缓开口：“你是不是打算一个人去起源之月？”
张云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你疯了吗？”安卿鱼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
“渊帝虽然在城外受了伤，但它在起源之月中经营了三万年，那里到处都是它的陷阱和守护力量！
你一个人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张云平静地说道，“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安卿鱼质问道，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等七夜醒了，等他恢复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胜算不是更大吗？”
张云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身，看向安卿鱼。
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安卿鱼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那是决然，是不舍，还有一种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平静。
“因为我看到了。”张云缓缓说道，“在因果之书中，我看到了未来的无数种可能。
其中绝大多数可能，都以九月界的毁灭告终。
只有一种可能，能够拯救九月界——那就是在渊帝恢复元气之前，清除起源之月中的那颗种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渊帝被七夜击伤，现在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如果等它恢复过来，它一定会再次发动进攻，届时我们将再无胜算。
所以——我必须趁现在，去起源之月，清除那颗种子。”
“那我跟你一起去。”安卿鱼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不能去。”张云摇了摇头，“你是我们中最聪明的人，也是七夜最重要的智囊。
如果你跟我一起去了，万一我失败了，谁来帮七夜想出下一步的对策？”
“可是……”
“没有可是。”张云打断了安卿鱼的话，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安卿鱼，我们是朋友，对吧？”
安卿鱼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是朋友，那就请你尊重我的选择。”张云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
“如果我没有回来……帮我照顾好七夜，还有大家。”
他说完这句话，
不再给安卿鱼说话的机会，纵身一跃，
身体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向着天空中那轮紫红色的起源之月，疾射而去！
安卿鱼站在穹顶上，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芒消失在夜空中，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你一定要回来。”
起源之月的表面，那些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中，暗红色的光芒依旧在缓缓流动。
张云穿过那层紫红色的能量外壳时，感到一股强大的阻力试图将他推开，
但他将时间之心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硬生生地挤了进去。
进入起源之月的内部后，
他看到的景象，与林七夜之前描述的基本一致——一片由紫红色水晶构成的广阔空间，
无数根巨大的水晶柱子矗立在大地上，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地面上，那些紫红色的水晶如同镜面般光滑，倒映着穹顶上流动的能量流。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渊帝不在。
张云没有浪费时间，立刻闭上眼睛，将因果之书的力量扩散开来。
无数根银色的因果线从他体内延伸而出，
如同蛛网般向四面八方扩散，探入那些水晶柱子和能量通道中，开始寻找那颗种子的位置。
片刻后，
他睁开眼睛，
目光锁定在所有能量通道交汇的中心——那里，一颗巨大的，仿佛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球体，
正静静地悬浮着。
球体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不断蠕动的黑色触须，那些触须深深地扎入周围的能量通道中，
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起源之月的能量。
“找到了。”张云低声说道。
他握紧因果之书，一步一步地向那颗黑色球体走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息就强大一分——银白色的时间之力，无形的因果之力，
以及一种他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的，仿佛能斩断一切联系的“断因之力”，
在他周身交织，缠绕，形成一道越来越亮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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