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空地上的篝火已经被露水彻底浇灭了。
余烬变成了一滩黑灰色的湿泥，边缘还残留着几片烧焦的落叶，被晨风一吹，碎成了粉末。
英士是被肩膀上的一阵凉意弄醒的，燃烧虫不知什么时候从神奇宝贝球里跑了出来，此刻正趴在他的怀里，小脑袋拱着他的下颌，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英士迷迷糊糊地问。
燃烧虫摇了摇小脑袋，但是把整个身子往他脖子里缩。
它不冷，只是讨厌低温的环境。
晨间的林间气温降得厉害，树冠上凝结的露水正一滴滴往下掉，落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
英士坐起来，把燃烧虫拢进怀里，用外套裹住了它。
打量着四周。
阿诚已经起来了，正蹲在那里，借助露水洗脸。
圆框眼镜架在头顶，水珠从他乱糟糟的头发上滴下来。
彩衣从帐篷里钻出来，百合根娃娃跟在她后面，草叶上伸出细小的藤蔓，上面挂着彩衣的牙刷。大壮已经收拾好了睡袋，正在把防水布叠成规规整整的方块，护林员的习惯让他的动作又快又利索。
早上好。
英士打了个哈欠，抱着怀里那一团热乎乎的燃烧虫站了起来。
小家伙从他外套缝隙里探出半个头，五根触角像小天线一样竖着，左右晃了晃，似乎在确认这个新早晨有没有危险。
睡得好吗？
阿诚擦着脸走过来，
昨晚后半夜林子里挺安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就是因为太安静了才反常。
大壮把叠好的防水布塞进背包，拉紧束口绳，
正常的林间夜晚，虫鸣声应该持续到后半夜。昨晚你们睡了，不一会，整片林子就像被掐了脖子一样突然没声了。要么是有什么大东西路过把它们吓住了，要么就是有人在林子里搞动作。
彩衣把百合根娃娃抱起来，小家伙的叶子碰了碰她的脸，
你是说，盗猎者还在附近？
不确定。
大壮看了一眼图鉴，没动静，随后装回口袋，腰带的金属搭扣一声扣紧，
但谨慎起见，今天我们几个还是结伴走。双龙市就在前面了，进了市区就安全了。
英士点头。
快速的洗漱完，抱着坚持留在外面的燃烧虫，小家伙缩在外套的侧兜里，露出半颗脑袋。一行人收拾好营地，沿着9号道路继续向东。
早晨的光线从树冠缝隙里筛下来，把路面割成明暗交错的碎片。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腐叶混在一起的湿润气味，偶尔有几只豆豆鸽从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在密林间回荡。
走了大约半小时，道路前方的视野忽然开阔起来，树冠向两侧退去，露出一片被砍伐过的缓坡地带。
就在缓坡尽头，道路中央横着一道栏杆，旁边停着两辆蓝白相间的警车和一辆军绿色的护林员越野车。
关卡。
几名身穿蓝白制服的治安官在岗，两名护林员站在路两侧，头顶的树杈上蹲着几只姆克鹰，鹰眼锐利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的行人。
栏杆边排着一小列队伍，都是打算往双龙市方向去的旅人，有背着大包小包的商贩，有牵着神奇宝贝的年轻训练家，还有一对老夫妇抱着两只温顺的伊布。
排队。
大壮低声说。
队伍走得不算快。
治安官们神色肃穆的逐一核对证件，偶尔会打开对方携带的背包扫一眼，确认没有夹带受伤的野生神奇宝贝。
护林员蹲在路边的草丛里翻看泥土痕迹，或是带着一只大狼犬在林地和人群之间穿梭，其中一人站起来朝领头的治安官摇了摇头。
轮到英士他们的时候，领头那位治安官的目光先落在了大壮身上，一旁的护林员也看了过来，
大壮？你不是昨天就该回双龙市报到吗？
临时遇到了情况。
大壮掏出护林员证件连同神奇宝贝图鉴一起递了过去，
昨晚在9号道路中段截获了两名盗猎者，已经移交给你们分部了。我跟这几个训练家结伴走，安全起见。
治安官接过证件翻了翻，又抬眼看了看英士和阿诚他们，
昨晚那两个人，是你们帮着截住的？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英士点了点头，从口袋掏出图鉴递过去。治安官接过来看了看，上面的训练家登记信息齐备，烟墨道馆的认证在屏幕上闪了一下，
烟墨市？城都来的？
他挑了挑眉，
跑得够远的。行，过去吧。
她把图鉴还给英士，又朝阿诚和彩衣点了点头。阿诚的饲育家协会证件和小满的协调训练家执照都通过了核验。栏杆被抬起来，三人鱼贯而过。
英士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关卡。
后面又排上来了几个旅人，治安官的神色依然绷着，护林员的姆克鹰在低空盘旋了一圈，尖厉地叫了一声。
查得真严。
阿诚压着声音说，
以前这种关卡岗哨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有，比如之前雷文市那边的大事件，现在连双龙市的野外路段都设上了，这里可是双龙市的范围啊，啧啧，那些偷猎者胆子真大。
英士认可的点点头。
雷文市的事件他可是参与者，当然知道当时的严查力度有多大，不然也不会绕道帆巴市了。
至于双龙市，作为道馆实力最强的大城市，阿城有这样的感叹也正常。
说明这伙盗猎者的活动范围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大壮把证件收回口袋，脚步加快了些，
后面那段路我得先走了。刚才收到的传讯，护林员那边催我归队，北面三十公里处发现了一处疑似废弃营地的痕迹，我得跟小队汇合过去勘查。
英士停下脚步。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大壮朝他伸出手，英士握了上去。
那只手掌宽厚有力，掌心带着常年握图鉴和神奇宝贝球的硬茧，
昨晚的事，谢了。到了双龙市好好休整。如果后面有什么消息，我会托人带信到市中心的护林员联络站。你们。。。
他看了一眼阿诚和彩衣，
都注意安全。这伙人不简单，昨晚你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你也是。
彩衣抱着百合根娃娃，认真的点点头，
别一个人上。
大壮笑了一声，那张方正的脸上的笑意很快就收了，他转身朝一条岔路拐进去，军绿色外套的背影在灌木间闪了几下，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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