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今年的雪比往年都要大上一些。
何丽华看着院子外，飘飘洒洒的雪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还有半个月，就又是过年了。
距离棠棠离开家，已经三年四个月了。
她迟迟未归。
刚开始的时候，虽然儿子说了，棠棠有事，等把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可是这一去就三年半的时间，真的很难让人不胡思乱想，棠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奶奶。”
已经九岁了的陆晨曦，从屋内走出来。
“奶奶，你又在院子里站着吹冷风了，一会儿爸爸回来要说你了。”
陆晨曦上前来，把手中的外套披在何丽华的肩上。
何丽华转身，看着身边已经长成了小大人的孙女，她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曦曦作业都写完了吗？”
“写完了。”
陆晨曦乖乖回答。
姜棠不在家的三年时间，陆晨曦也变得懂事了很多。
好像从一个孩子，一瞬间就长大成了家中的顶梁柱一般的存在。
“承安的作业还没写完，承平在监督他。”
陆晨曦跟奶奶告状。
何丽华闻言笑容扩大，“一会儿你爸爸回来了，让他收拾他。”
“嗯…”
祖孙两人刚说着话，就看到一辆吉普车停在了院子外的道路上，陆长征从上边下车。
陆晨曦看到爸爸，第一时间打招呼。
“爸爸，你怎么没打伞呀？”
三年的时间，陆长征的面容并未有太多岁月的痕迹，但是他整个人，却给人一种更加沉默，更加内敛的感觉。
在家里的时候还好，毕竟面对的是自己的孩子，还有亲妈。
所以陆长征还算随和。
在单位的时候，除非必要，几乎不会听到他说话。
就连成国远这个妹夫，还有赵建国这个好兄弟，都很难让陆长征提起兴趣，与他们聊天。
他变了。
虽然说不上到底哪里变了，但就是变了。
陆长征一个人的时候，会很长的时间看着一个地方出神。
已经完全不用管训练的他，不管严寒还是酷暑，都会下到新兵营里，去与那些新兵蛋子一起训练。
何丽华就看到很多次，儿子半夜不睡在院子里练拳。
她知道，儿子是在想棠棠。
虽然嘴上没说，但是谁都知道。
刚开始的时候，三胞胎还会缠着爸爸问，缠着奶奶问，妈妈什么时候才回来？
时间久了，三胞胎逐渐的也不问了。
他们也会沉默，会默默的看向远方，希望在自己的视线里，突然出现妈妈的身影…
此刻，陆长征听着女儿的话，看着她那与妻子极为相似的眉眼，他的脸上露出浅浅的笑意。
“下雪，不用打伞。”
“可是…”
陆晨曦的话还没说完，雪地里，有道身影匆匆跑过来。
“首长，有您的电话。”
………
姜棠坐在公安局里，安静的等着桌上的电话响起。
四周的公安狐疑的打量着她，都在猜测她的身份，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身上的衣服不厚，她坐在那儿却神色如常，好像并未感觉到寒冷。
“这位同志…”
就在有公安上前的时候，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姜棠看了一眼号码，第一时间拿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陆长征带着颤抖的声音。
“是棠棠吗？”
就算没有看到人，也能感觉到对方说话时候的表情，是多么的小心翼翼。
生怕这只是一场梦。
姜棠眼眶酸了起来。
“是我。”
她抬手擦了擦脸颊，“陆长征对不起，我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呜呜……”
她真不知道那边的一天，是这边的一年。
若是知道，她就不会逗留三天那么久了。
姜棠很愧疚。
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电话那头的陆长征也是一哽，他的手紧紧握住了电话，缓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没事。”
“回来就好。”
说完询问姜棠在哪里？他来接她。
提起这个，刚刚还委屈愧疚得掉金豆豆的姑娘，声调立刻就变得着急起来。
“唔，你快点来呀，我没带介绍信，在这边的公安局里边。”
“好，你把电话给他们领导。”
陆长征出声。
姜棠点了点头，抬眸看着四周的人，“你们这里谁是领导呀？”
“我丈夫说要跟你们说话。”
软软的声音透过电话，传到陆长征的耳朵里。
陆长征的眉眼柔和下来，唇角也微微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家属院传达室的小战士刚调过来不久，他见过陆长征许多次，也听过这个全军最年轻的司令的传说。
但是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位首长现在这副模样。
该怎么形容呢？
噢，对了，就像以前学过的那一首诗。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这位年轻的，很少展露笑容的首长，在接到了这个电话之后，就宛如积雪融化之后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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