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三郡,与邯郸、巨鹿二郡,合为我大秦‘河北五郡’。
其郡守、郡丞、郡尉及以下官吏之任命,由丞相府会同廷尉府、国尉府,于三日之内,拟定名单,呈报寡人亲裁。”
诏令至此,百官皆凝神屏息。
嬴政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道:“另,北疆新定,匈奴未灭,边防仍为国之重务。
擢升‘龙城飞将’司马尚,为北疆都护,赐封君之爵,号‘忠武君’,总领河北五郡所有边防军务,统帅北疆屯田军十万,及诸郡戍卒,为我大秦,永镇国门。”
轰!
此令一出,满朝皆惊。
擢升一名降将,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授予其封君之爵,更委以镇守一方、统领十万大军的重任,这在大秦历史上前所未有。
“大王圣明!”
就在不少宗室老臣面面相觑,心生疑虑之际,秦臻、隗壮、芈启、尉缭、蔡泽、李斯等中枢核心重臣,几乎在同一时间出列,对着嬴政深深一拜。
他们的表态,瞬间压下了所有可能出现的质疑之声。
众人这才恍然,此举,必是早已议定之国策。
这不仅是对司马尚个人的封赏,更是秦王向天下所有尚在观望的五国将才,做出的一个最明确、也最强烈的姿态。
大秦,海纳百川。
只要你有真才实学,愿意效忠,寡人便敢用你,敢予你高位重权。
功名富贵,只在尔等一念之间。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宗室老臣,最终也只能将话咽回肚子里,跟着躬身行礼。
朝会毕。
嬴政并未返回后宫,而是依照惯例,将秦臻、隗壮、芈启、尉缭、李斯、蒙骜、麃公以及刚刚从魏国出使归来,带回了魏王增割让舞阳、合伯、棠地的姚贾,留在了章台宫的书房之内。
殿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一场决定着未来数十年天下走向的最高级别战略会议,就此展开。
“诸卿,都坐,不必拘礼。”
书房之内,嬴政褪去了冕服,换上了一身更显亲近的常服,但那双眼的光芒,却比方才更加锐利。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了那幅天下舆图之上。
那舆图上,赵国的疆域,已然被尽数涂抹成了代表秦国的深邃黑色。
“代国既灭,北疆已定,然天下未平,六合未一。寡人今日召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我大秦下一步的兵锋,当指向何方。”
嬴政的话音落下,书房之内,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最先开口的,是麃公。
他虽在灭代之战中主要负责佯攻与牵制,然其威望与资历,在军中依旧屈指可数。
“大王,老臣以为,当趁灭代之余威,兵锋不歇,军心正锐,一鼓作气,直取燕国。”
麃公出列,朗声道:“燕国,蕞尔小邦,素与我大秦交恶。其太子丹,虽质于咸阳,然其心不服,日夜思归,早已是朝野共知。
其国北有东胡之扰,南有齐国之逼,西临我大秦兵锋,国力疲敝,君臣昏聩,实乃外强中干,不堪一击。我大军挟破代之威北上,必旬月之间,便可克其国都,擒其王。
此乃天赐良机,不可错失。”
“不错。”
负责外交与情报的姚贾,此刻亦是出列附和。
他刚刚成功“说服”魏国,正是志得意满之时。
“大王,麃公之言甚是。臣已遣使臣于齐、燕之间,散播我大秦欲与齐国联盟,共分燕地之言。
如今齐、燕边境已是陈兵二十万,相互猜忌。燕王喜更是将其精锐尽数调往南线防备齐国,其北境与西境防御形同虚设。
我大军若此时北上,大王只需遣一上将,提虎狼之师,以雷霆之势击破其边防,其国必将望风而降。”
以雷霆之势,再灭一国。
这个充满诱惑力的提议,让在场不少人的眼中都闪烁起了光芒。
芈启、隗状眼中也流露出意动之色。
然而,嬴政却没有表态,他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秦臻。
“先生,你的看法呢?”
秦臻缓缓起身,他走到舆图前,没有去看那看似唾手可得的燕国,而是用手中的竹杆,轻轻地点在了舆图的正中央,那片被秦、魏、楚三国环绕的、苟延残喘的韩国之上。
“大王,诸位大人。”
他的声音平静,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灭燕,固然诱人,然,非当下之急务,更非上策。臣以为,当下之首务,非是再启灭国之战,而是当行‘疲燕、弱楚、取韩、定魏’之策。”
“哦?”
嬴政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燕国虽弱,然其民风彪悍,且其北接东胡,东邻箕子朝鲜,地理位置复杂。
若强攻之,其必拼死抵抗,若其以利诱之,或引东胡骑兵南下袭扰我侧翼,或求援于朝鲜,战事一旦陷入胶着,则我大军深入敌境,粮道漫长,于我不利。
故,伐燕,当以‘疲’字为先。”
秦臻的竹杆,在燕、齐之间划过:
“当继续行离间之策,使齐、燕互疑,令其常年陈兵边境,相互猜忌,日夜提防。空耗其粮秣,疲敝其民力。
同时,再命北疆都护司马尚,以清剿胡人、稳固边防为名,时常于燕国北境举行大规模演习,以兵威慑之。如此内外交困,不出三年,燕国必民生凋敝,国库空虚,君臣离心离德。
届时再取之,则如探囊取物。”
接着,竹杆南移,落在广袤的楚国疆域上:
“楚国,虽经洛邑大败,损兵折将。然其国地广人众,带甲百万,底蕴深厚。
且其新败之余,君臣上下同仇敌忾,短期之内,不易撼动。
故,当以‘弱’字为先。当支持其国内那些反对派,助其争权夺利,使其内耗不休。同时于边境屯田,修筑壁垒,步步蚕食,使其疆土日蹙,国力日衰。
待其内耗殆尽,外无险可守之时,再一举击破。”
接着,竹杆又指向魏国:
“魏国,经洛邑之战重创,又迫于姚贾大人之威,再次割让三城,其实力已不足为虑。我大秦可暂缓对其攻伐,甚至可稍示‘善意’,使其麻痹。
此为‘定’。
使其不生事端,不扰我侧翼。”
喜欢大秦哀歌请大家收藏:(m.2yq.org)大秦哀歌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