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娅看着图南，一字一顿地说道，
她咬着牙，脸侧的肌肉紧绷，整个人像一根拉扯到极限快要断裂的皮筋，
身旁的雷德蒙反应远比图南快得多，他像一根离弦的箭一般冲到了米娅身前，毫不犹豫地掐断了她的脖子。
速度之快，图南的声音甚至还卡在喉间没有来得及发出。
“你这个魔鬼——”一声巨大的悲鸣在寂静无声的教堂之中响起。
埃文发出的声音与他平时温和的声音截然不同，如同灵魂被撕裂发出的痛苦哀嚎，震颤着灵魂。
所有人都能听出他声音中巨大的痛苦与绝望。
他毫不犹豫地冲到雷德蒙面前，像一只失去一切孤注一掷的野兽一般扑了上去。
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野兽，而他面对的，却是一个连野兽都要退避三舍的存在。
雷德蒙不会因为他的痛苦对他有半分怜悯，他嘲弄地看着这只胆大包天到敢朝着狼怒吼的“羊”。
上一只试图挑衅狼权威的“羊”，已经成为了他利爪下的亡魂。
“不要——”图南尖声喊道。
她的阻止没有让雷德蒙产生任何犹豫。
他伸出手，尖利的爪子刺破了埃文的脖颈，刺目的鲜血喷射而出。
雷德蒙狞笑着，抓着他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
埃文发不出声音，也无法对雷德蒙造成任何伤害，他徒劳地抓着雷德蒙的手，视线越过他的肩膀，远远地落在图南身上。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图南，眼神复杂，带着眷恋不舍与一丝说不清的恨意。
最后，他移开了目光，将生命最后的一眼落到了已经死去的米娅身上。
图南窒息般地站在原地，埃文生命最后留给莉莉的眼神，让她喉咙仿佛被堵上了一块湿海绵般难以呼吸。
“莉莉姐姐……”小红帽抓住了她的手，她仰着头担忧地望着图南，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安慰图南，也明白此刻没有任何话语能够安慰她，只能抓紧她的手，希望能给她一些力量。
图南抓紧她的手。
雷德蒙丢垃圾般将埃文的尸体丢到了一旁。
埃文仰面倒在地上，已经涣散了的眼睛盯着教堂的顶端。
雷德蒙转过身，脸上还带着莉莉父母的鲜血，却对她绽放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
小红帽忽然觉得那只攥住自己的手收紧了些，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图南却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雷德蒙朝图南走了过来，一直到她面前才终于停下脚步，微笑道：“莉莉，现在不会有任何人打扰我们了，等你完成仪式，我们就是这世界上彼此唯一的亲人与爱人。”
“唯一”
这是一个多么诱人的词汇啊，一想到这个词意味着什么，雷德蒙便觉得整个人变得飘飘然起来。
这个教堂中的所有人都会见证他的幸福。
眼前的莉莉对他露出一个笑容，轻声说道：“你说得没错。”
雷德蒙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心实意。
他看了一眼图南手上那个属于神父的脑子。
已经凉了。
凉了的脑子会带上一丝腥味，大大降低了口感与味道。
不过没关系，还有新鲜的脑子。
他回到那两具尸体前，娴熟地剖开他们的脑子，取出最精华的部分，将它们献宝似地端到图南面前，
“用这个吧。”雷德蒙说，“你手里的已经不新鲜了。”
图南恶心至极。
她沉默地接过雷德蒙手中的东西，沉甸甸地落在她手中，红白相间的物体像一块豆腐，摇摇晃晃异常柔嫩。
她捧着它们，深深地看着。
“你还在等什么？”雷德蒙催促她，“这也要凉了。”
图南走到一旁，将手中的东西小心地放好。
“莉莉？”雷德蒙皱着眉看着她的动作，声音有些紧绷起来，“你在做什么？”
“你又在做什么？”图南回头看他，“这是我的父母，我怎么能那么做？这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你非要逼我这样完成仪式。”
雷德蒙恍然大悟。
“你不满意这两个？你想要谁的，我都可以满足你。”
他把目光移到小红帽身上，“还是说，你想要她的？这个教堂里，不会有比这更嫩更美味的佳肴了。”
“不，我不要她的。”图南冷漠地开口。
“那你想要谁的？”
雷德蒙转头看向缩在角落中的众人。
他目光每掠过一个人，那个被他看中的人便瑟瑟发抖，痛哭不止。
恐惧与绝望充斥着这里。
图南对他招了招手。
“雷德蒙，到我身边来。”
雷德蒙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着图南，眼睛微微眯起，但还是依言走到了她身边，垂着眼睛盯着她。
图南：“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要对我说什么？”
图南又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下头。
雷德蒙照做了。
图南抬起双手拥抱了他。
雷德蒙的身体一瞬间僵硬起来，他一动不动，任由她维持着这个动作，声音里透出两分紧绷。
“莉莉，你到底要对我说什么。”
图南从袖子中抽出一把银色的匕首，握着刀柄对准他的脖颈。
“我觉得那些人的脑子都不好。”她一眨不眨地说道。
雷德蒙：“那你觉得，谁的最好？”
“既然是爱人，那把你的脑子给我，让我看一看，爱人的脑子，和别人的脑子会有什么不同，好吗？”
图南用力将匕首往下压。
雷德蒙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仿佛早就猜到图南想要做什么，身体顺势压了下来，一切发生在一瞬间，图南的手已经被他重重掐住，那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雷德蒙扫了一眼，将匕首拾起，一把掷了出去。
匕首“咻”的一声飞了出去，深深地插进了墙壁之中。
“你想要我的脑子？”雷德蒙这才看向图南，微笑道，“莉莉，你一直在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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