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现在怎么办?”管家带着哭腔问道:“我们的工坊要是停工,那些工人就要闹事了啊!”
林如海惨笑一声。
闹事?现在还有谁会跟着他们闹事?
那些原本被他们煽动的织户和手工业者,现在正排着队在供销社买便宜棉纱,高兴得像过年一样。
因为原料便宜了,他们自己织布卖,赚得比以前更多!
民心,在这个简单的经济账面前,瞬间倒戈。
此时,大武银行顶层。
孙倾城端着一杯红酒,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夫君说得对。”
“老百姓最关心的,永远是能不能吃饱饭,能不能穿暖衣,只要让他们得到了实惠,那些士族的谣言,就不攻自破。”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满身油污工作服的老头子,兴冲冲的跑了进来。
正是大楚的太上皇,如今的机械狂人孙无须:“倾城!倾城!”
孙无须手里还抓着一把扳手,胡子上沾满了机油:“太痛快了!真是太痛快了!”
“朕刚刚去了趟下面的营业厅,看到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士族管家,一个个为了借钱,跪在地上求我们的经理。”
“那场面,比朕当年御驾亲征还要爽!”
孙无须把扳手往桌上一拍,笑得合不拢嘴:“这帮混账东西,以前仗着有几个臭钱,天天跟朕哭穷,抵制新政。”
“现在好了,朕的钱比他们多,朕的货比他们好!朕就要用这蒸汽机和银子,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孙倾城看着父亲这副老顽童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眼中却满是笑意。
她走过去,掏出手帕,帮孙无须擦了擦脸上的油污:“父皇,这只是开始。”
“他们手里还有大量的土地,还有盘根错节的宗族势力,光靠钱,还不能彻底把他们连根拔起。”
孙无须愣了一下,问道:“那还要做什么?”
孙倾城转过头,看向坐在角落里的两个年轻人,那是蓝田书院化学系的怪才侯德榜和物理系的天才墨翟。
“沈万三的戏唱完了,接下来,该轮到你们上场了,既然他们说这是天谴,那我们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天威。”
孙倾城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去祭天,我要在万民面前,亲手粉碎他们的最后一点幻想。”
钱塘林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几位江南士族的家主再次聚首,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林兄,不能再拖了!”
王家主双眼通红,声音嘶哑:“我家的钱庄已经被挤兑风潮冲垮了!再这么下去,我们几百年的基业都要毁于一旦!我们必须反击!”
林如海死死的盯着手中的茶杯,眼神阴鸷:“反击?拿什么反击?跟她拼钱吗?她背后站着整个大武和大楚的国库!”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等死?”谢家主绝望的喊道。
林如海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她不是喜欢游山玩水吗?那就在西子湖上,给她准备一份大礼!”
“只要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出了丑,甚至……出了意外,那么所有的商业手段都会失效,局势就会重新回到我们手里!”
林如海的声音变得森冷无比:“联系死士,还有……把我们埋在军中的暗子,都动用起来,这一次,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林如海那张扭曲的脸庞。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然而,林如海的大礼还没来得及送出,孙倾城的第三刀,已经悄无声息的捅进了他们的心脏。
这一刀,对准的是他们最后的命根子钱庄。
为了维持棉纱和丝绸产业不至于彻底崩盘,林家和王家等士族,不得不从自家的钱庄里大量提款。
他们一边要硬着头皮收购那些根本卖不出去的低价棉纱,一边又要高价去抢购被垄断的生丝。
一来二去,钱庄的金库就像开了闸的河堤,白花花的银子流水般的往外淌。
这个致命的破绽,被孙倾城敏锐的抓住了。
大武银行顶层,沈万三再次站在了孙倾城的面前:“陛下,鱼儿已经上钩了。”
“根据我们的情报,林家的通源钱庄和王家的四海钱庄,在过去三天内,提走了超过五百万两的现银,他们的金库,现在最多只剩下三成的储备金。”
闻言孙倾城放下手中的账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夫君说过,现代金融的本质是信心,一旦信心崩塌,再大的银行也会瞬间倒闭。”
说完她看向沈万三,下达了最后的总攻命令:“行动代号雷曼时刻,开始执行,让那些演员们,都上街吧。”
第二天一大早,临安城里最繁华的几条街道上,突然多了一些生面孔。
茶馆里几个茶客压低声音交谈:“哎,你们听说了吗?林家的通源钱庄,好像快不行了。”
身边另一个则是开口道:“怎么可能?那可是咱们江南最大的钱庄!”
“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哥就在林家纱厂做事,他说林家为了跟官府斗,把钱都亏光了!现在连工人的工钱都快发不出来了,全靠从钱庄里挪用……”
另一边不远处的酒楼里,几个行商打扮的人也唉声叹气:“王家的四海钱庄也悬了,我昨天亲眼看到他们往外运了好几车银子,说是要去买什么生丝。”
“这年头谁还敢把钱存在他们那啊!万一哪天卷款跑了我们找谁哭去?”
类似的事情迅速在临安城里扩散开来。
一时间人心惶惶。
紧接着通源钱庄和四海钱庄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一队长长的队伍。
排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面带惊恐的小储户,他们手里攥着皱巴巴的存票,哭天喊的:“掌柜的,求求你了,把钱还给我吧!”
“我那可是给我儿子娶媳妇的救命钱啊!听说你们钱庄要倒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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