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气氛热烈。刘建国端着酒杯走到苏哲身边,压低了声音:“小哲,这次干得漂亮。罗刹国那边已经彻底没声了,听说他们的企业代表团前两天去了燕京,想重新谈合作,被我们晾在了宾馆里,碰了一鼻子灰。”
“他们是自作自受。”苏哲淡淡道。
“不过,”刘建国话锋一转,“我听说吕州的陆景和,最近不太安分。他的航空货运枢纽搞不起来,现在又盯上了军民融合这块蛋糕,正四处活动,想让省里在吕州也搞一个特种材料的研究中心。”
苏哲并不意外,放下酒杯:“他想搞,就让他搞好了。我们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
刘建国看着自己这个外甥,总觉得他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更深远的谋划。他拍了拍苏哲的肩膀,没再多说。
宴会散去,苏哲刚回到办公室,林锐就递上了一份报告。
“书记,钱振华院士团队的新发现。”
苏哲打开报告,目光很快被其中一段话吸引住了。报告指出,那种新型的钴基高温合金,在经过一系列生物相容性测试后,表现出了超乎预期的优异性能,其耐磨损、抗腐蚀以及与人体组织的低排异反应,使其成为制造高端人工关节、心血管支架等植入式医疗器械的理想材料。
“生物相容性……”苏哲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原本因为军工项目落地而略微放松的心弦,再次绷紧。
一个全新的,甚至比航空产业更广阔、更具战略意义的赛道,在他眼前若隐若现。
第二天上午,钱振华院士被请到了苏哲的办公室。这位一辈子与金属打交道的老科学家,此刻的兴奋溢于言表。
“苏书记,这是个意外之喜啊!我们最初只是为了满足战机的严苛要求,没想到无心插柳,竟然在医用材料领域取得了重大突破。您知道吗,现在国内高端人工关节市场,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被米国和普鲁士的公司垄断,一个进口关节,出厂价几千,到了患者手里就得十几万!我们要是能把这个材料做成产品,那……”
苏哲安静地听着,等钱振华说完,他才开口问道:“钱院士,从材料到产品,我们还有多远的路要走?”
钱振华脸上的兴奋稍稍褪去,他沉吟道:“路不近。这需要临床医学、生物力学、精密加工等多个领域的专家通力合作,进行大量的动物实验和临床试验,还要通过国家药监局极其严格的审批。这个周期,至少需要三到五年。”
“那技术上,我们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是设计和验证。”钱振华坦言,“我们有最好的‘面粉’,但怎么把它揉成最适合大夏人体质的‘面包’,还需要顶尖的‘面包师’。这方面的人才,国内非常稀缺。”
苏哲点了点头,心中已有了计较。
就在此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林锐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书记,吕州市委办公室刚发来一份公函。”
苏哲接过公函,扫了一眼,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将公函递给钱振华。
钱振华看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公函的内容很简单,吕州市委书记陆景和,诚挚邀请钱振华院士担任“汉东省特种功能材料重点实验室”的首席科学家,实验室将设在吕州,省市两级财政将提供十个亿的启动资金,并给予钱院士个人最高规格的待遇。
“这是……挖墙脚挖到我办公室来了。”苏哲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钱振华连忙摆手,有些急切地说道:“苏书记,您放心,我哪儿也不去!是您给了我们这个平台,我们团队的根就在京海!”
“钱院士,我当然信得过您。”苏哲安抚道,“我只是在想,陆书记这一手,玩得倒是挺高明。他这是想告诉我,他虽然在项目上争不过我,但在省里,他还是有能力调动资源的。”
很显然,陆景和在省委层面活动,已经拿到了一些支持。这封公函,既是拉拢,也是示威。
“跳梁小丑。”钱振华有些不屑。
“不,他不是小丑。”苏哲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他是一面镜子,提醒我们,京海虽然跑得快,但根基还不够稳。我们不仅要会做事,还要学会布局,学会在更高的维度上建立壁垒。”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钱院士,关于医用材料的项目,我希望您能牵头,立刻组建一个跨学科的预研团队。至于您说的‘面包师’,我会想办法从全世界给您请回来。”苏哲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至于陆书记那边,林锐,你帮我拟一份回函。”
“怎么写?”
“就告诉陆书记,感谢他的好意。京海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省内兄弟地市的产业发展。钱院士作为中科院的科学家,也愿意为吕州的实验室提供必要的学术咨询和帮助。”
钱振华和林锐都愣住了。这回复,也太大度了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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