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厌一边要烦心躺在床上需要照顾的人,一边又在烦恼伤口每夜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快睡着了,他听见门口有敲门的动静,于是又得下床开门。
作为类儒,他的警惕性很高,这个时候来访,多半不是正常人。
他从后门出去,绕到前面,想一窥真容。
曾渝照常为了复习睡得很晚,但是今天她偏偏睡不着,脑子里揣着裴生和小厌的事,还有小厌今后离开她的隐患。
而且那只类儒多半不会照顾人,裴生家里还有他的母亲,不会已经成为小厌的口粮了吧?!
想到这里曾渝彻底坐不住了,她翻身下床,只带了个书包就一个人赶了过去。
可能是习惯于小厌带给她的安全感,所以即便一个人走夜路,她也不怕。
到了裴生家,迎接她的是一扇无情的大铁门。
她想敲门,但没敲几下又怕搞出动静打草惊蛇,于是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
“我还以为谁呢,你怎么这么晚一个人跑来了?不怕被坏人掳走?”
冰冷低沉的声音就像一条蛇盘在她耳边,把她吓了一大跳。
曾渝捂着胸口直喘息,果然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最容易受到惊吓。
“我…我一个人睡觉不习惯!”她因为紧张大脑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编出这么个荒唐的理由来,“跟…跟你一起睡习惯了。”
看小厌没有回复,她哑言道:“走…不带我进去吗?”
小厌琥珀色的瞳孔在黑夜里依旧透亮,他身体的鳞片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在月光的照耀下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而这鳞片的主人,正用虎视眈眈的眼神盯着眼前瑟瑟发抖的少女。
下一秒,小厌舔了舔嘴角,贴近曾渝的脖颈嗅了嗅,发出危险的气息:“跟恢复自由之身的我一起睡,不怕被我吃啦?”
曾渝被弄得语无伦次,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小厌,理直气壮的命令他开门,就好像那是她自己家一样。
小厌也很意外目前的状况,他眯起眼睛巡视这方领地,确定没有其他大型生物的气息。
她居然一个人摸黑走夜路过来, 真不可思议。
小厌的尾巴勾起墙上的突刺,三两下就翻了进去,看得出来这个身体他用得愈发得心应手。
他打开门做邀请状,脸上却面无表情:“进来吧。”
曾渝“噌——”的一下,就跟个耗子似的飞进去,一头扎进还亮着台灯的房间,书包都没放下就埋进被窝。
被子被她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能勾勒出她身体的形状。
果然,躺在这里瞬间就不困了,而且超有安全感!
小厌抱臂站在床前一脸无奈:“你真的要和我睡同一张床?”
裴生家里只有一个房间、两张床,中间用旧窗帘隔开。
最里面那张小床睡着他的母亲,外面这张大床以前是裴生和父亲的专属,后来父亲走后,只剩下裴生。
“我都不嫌弃,你嫌弃啥啊。”
曾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压根就没把小厌当个人看,更没把他当个男人看。
小厌当即脱了上衣凑过来,原本那张大床睡得老舒服了,现在变挤了害得他连翻身都困难。
因为,曾渝独占了三分之二的地方:“你脱衣服干嘛,好好穿上啊!”
“拜托,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天,这具人类的身体根本不耐高温啊。”
说起这个他就来气,裴生的家里没有空调,只有一台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旧风扇,快给他热嗝屁了。
自知理亏,曾渝接受了小厌光着上半身的现实:“那我睡着了你不许碰我,否则…否则我就揭发你!”
“??”小厌皱着眉头翻过身,耐着性子不打算和这人类计较。
曾渝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后背:“喂,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我是认真的!”
“听见了,你还睡不睡了!?”就当是感念她的恩情,小厌逼着自己一定不能发脾气。
曾渝心满意足,偷偷掀开帘子看了一眼裴生母亲的状况,还有呼吸,睡得也很安详,大致是没什么问题,看来这家伙没动歪心思。
也有可能是他还没来得及动。
半夜还得再观察观察他。
哪还有半夜,曾渝睡得就跟昏死过去似的,大腿猛地搭在小厌小腹的伤口上,给他疼得差点喊出来。
“到底是谁别碰谁啊死丫头,碰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小厌嫌弃的扔开曾渝的腿,捂着渗血的伤口悄悄进了客厅。
他看过原主的记忆,这个地方是他在厕所被劳杰用小刀划的,刻意接近那东西的位置,就是想让裴生失去做男人的资格。
刀口的位置还是太深了,而且裴生也没敢去医院治疗,导致伤口在这几天的高温下捂的感染恶化,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
他点起头顶的一盏小吊灯,小心翼翼的将短裤的裤口往下拉,将伤口完全裸露出来方便上药。
他疼得那里青筋暴起,一跳一跳的,雪白的肌肤下血管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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