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入夜,林云峰才回来,他很着急地走着,等缓缓推开寝殿门看到安睡的人之后,那股焦躁的心才慢慢安稳下来。
“……”他长呼一口气,轻轻走近床榻。
顾云清侧身睡着,眉间微微缩着,看着并不安稳。
林云峰替她拉了拉被角,就这么坐着看着。
顾云清真的没睡安稳,她缓缓睁开眼,侧头看到林云峰正看她看的出神。
“很棘手吗?”顾云清转过身子。
林云峰眨眨眼睛,换上只有她能看到的笑:“没有,寒暄了一阵耽误了点时间。”
顾云清起身,拉开身边夜明珠上面的罩子:“你的脸色不太好。”
“哪有,赶路赶的,我不想夜不归宿。”他的手抚上她的发丝,见她没有反抗,慢慢挪到她的脸颊。
“以后太累了就在山下住着。”顾云清感受着这股温热。
心里有种说不上的滋味。
“没意思,山下条件再好,没有你在我不踏实。”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
顾云清轻叹。
“先睡吧,我去书房处理点事儿。”
“别再像昨晚那样……”她想到今早看到他靠着不安的睡姿。
林云峰点点头。
来到书房,他拿出药箱,像昨天那样重复一遍。
执律堂的鞭子不是一般的鞭子,打出的伤口恢复的极慢,好歹有云川的药,不然即便是他也得丢半条命。
这次他收拾好东西,等身上的汗散了药味淡了之后才回寝殿。
夜明珠照亮整个寝殿,顾云清等不及已经靠着床睡下。
林云峰嘴角微微一笑,上前盖好夜明珠,将她放平,然后躺在她身边,忍不住伸出手指摩挲着,看对方眉头皱了皱嘟囔一声,这才收手缓缓睡去。
连续几日,林云峰都是早早出门。
然后晚上他总是在星辰漫天的时候回来,有几次甚至更晚。
她问的时候,得到的也不过是最近忙一些的回复,偶尔时间充足,会陪她到处走走,同时将一些长得恰好的花摘出来,然后回到房间,两人一起研究着插花。
林云峰总是随便剪吧几下就扔花瓶里,顾云清好几次认为他是故意的,等她摆弄好之后,总迎来一连串的赞叹。
“我觉得你故意的,当初你在皇城工作了那么久,看也看会了。”在顾云清整理完之后,她看他一眼。
林云峰凑过来,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故意贴近他耳边:“师叔可不止一次说过我的审美不行,不然他那花园怎么总不让我进。”
这些日子,云川也在差不多的时间过来,这天临走时,他从药箱拿出一个药瓶:“这是给云峰的,昨天忘了。”
“这是?”
“他跟我要的,没说给谁用。”云川清点拔下来的银针。
顾云清倒是没再说什么,将药瓶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好好休息。”云川起身,轻轻一笑。
香炉内的香烟飘出最后一缕,顾云清感觉有些无聊,起身在园子里慢慢溜达,她看着精心打理的庭院,想着昨天云川告诉她的话,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酸楚。
她坐在一处藤椅上,头顶的紫藤和身边的铃兰,仿佛无声诉说着曾经两人一起的经历。
微风拂过,花香阵阵,几只蝴蝶在花丛中追逐。
月已高悬,林云峰还没有回来。
她晚饭也没吃多少,本来已经回到房间,看看时间,她心中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她拿过一盏灯,将夜明珠放进去,准备出门。
“师娘,”司潭上前,“师父说你要多休息,不能到处走动。”
“我去门口等着,不会走远。”顾云清摸摸她圆鼓鼓的脸蛋。
“这么晚了,我和你一起去。”司潭不放心的挡在她面前。
“你们忙活一天,还要练功,会累的,去休息吧。”顾云清看着懂事的侍神。
“不行,我不放心,司涯也不放心。”她看着司涯也朝这里过来。
顾云清直起身子:“好吧,那我回去休息。你们放心了吗?”
两个侍神相互看看,一起点头:“嗯嗯。”
顾云清回到房间,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里晚上的照明都用的夜明珠,她问过林云峰,说是这样不用担心走水。
又等了许久,看着侍神将多余的夜明珠盖住,司涯留了通往寝殿的这一路珠光,她关上窗,等确定他们进到自己房间后,拿起刚刚要出门的东西,悄悄出门。
山门入口用上古符咒封印,不是特定人或者被邀请连门都找不到,也就不存在关门落锁的问题,她小心推开门,举起手中的灯,顺着山路往下走。
师兄谨慎至极,为了防止可能得纰漏,一般会在山下一里地的地方设置结界。这样一路上还有竹林树木遮挡,即便他们自己看到也会以为这个人转头绕道而已。
顾云清看着布置奇巧的树林,利用了八卦思维,从各个不同的角度都看不出破绽,不由得佩服林云峰的能力。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出了结界。
长久没有活动,她感觉腿发胀发酸,这是多少年没有的感觉了,身体上的疲倦带来心灵上的不安,她脑子里开始想自己的身体究竟退化到什么程度。
周围传来夜行动物的叫声和流窜声,她倒是不害怕这些,前面还有一段路,她想着到处走走看看,想着也就这么继续走下去。
又不知走了多久,她感觉脚底开始疼了,精致的长袍裙也不适合在这种山路穿梭,她真感觉自己病傻了,整个人也累的迈不动腿了。
她后悔走这么远了,拿起夜明珠照照,找到个石头坐下来,撩起裙子,揉捏酸胀的小腿,寻思缓缓赶紧按照原路回去。
突然,身后的草丛传出不合时宜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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