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她认识他以来,他在她眼里一直都是强大的、顶天立地的,仿佛无坚不摧,他习惯性挡在她前面去承担一切的压力,等把所有问题都摆平了、处理好了,事先打扫得干干净净,再来邀请她进入他看似安稳无虞的世界,她只需要坐享其成。
但这样的强大并非天生,也难免片面,到底是独自走过了哪些路?踩过了多少荆棘?才逼迫自己长成了一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其实,他怕的,他是会怕的。为数不多的一次心理防线崩塌,他向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孟呦呦记忆犹新。她觉得他肯定不只崩溃过那么一次,只是那次她恰好陪在他身边而已。他羞于将自己脆弱不堪的一面袒露在她面前,以及任何人面前。
他的心底深处住了一个顽固而苍老的小孩,会自卑、会怯懦、会怀疑自我、会陷入迷茫而不知所措,却不会向外界求救,可能是因为没人教过他这个技能,也可能是因为某个漫长的人生阶段,他的呼救常常不被理会,渐渐的也就丧失了这个技能,或者是……信心。
那会儿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孟呦呦喜欢让他猜她心里头的想法,猜到了就给笑脸,猜不到就挂脸让他继续猜。有时也动不动口是心非,明明在意得要死,非说无所谓,明明想让他抱抱自己,嘴上却说着一些刺人的反话。好像有些东西一旦自己主动说了出来,就会掉价,比不上他自个悟出来的珍贵。
后来两个人分手了,她回到首都的日子里,沈溪几次在打来的电话中,有意同她提及他,但每次才刚开了个话头,都会被孟呦呦强硬制止。尤其是最后一次,她咬牙心狠地说:“我跟他已经分手了,你不要再跟我提起他,我一点都不想知道和他有关的任何事情,他就算是哪天死了,也不用通知我!”
回头想想,真狠呐,她居然说出过这种话?
不过是因为那时的孟呦呦,太过害怕自己一旦多听了几句,就会忍不住买票回番州市去找他,找到他说:“霍青山,我们可不可以不要分手?我不想跟你分手,我可以等你解决好家里的事情。”那样的话,仿佛她就会变成一个可怜的女人。
那时候啊,好像一口气比什么都重要,比爱重要。他不会开口,而她不愿低头,两人唯有错过,这一种结局。
可后来,自他牺牲后,无数个夜晚,躺在疗养院的床上,躺在前线潮湿发霉的褥子上,孟呦呦都在后悔,如果她没有一次次制止沈溪说下去,对方有可能会告诉自己什么呢?她会不会在听了之后,立刻跑回去找他?一切会不会随之变得不一样?他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孟呦呦都希望从他身上获得很多很多的爱,希望他能轻松接住她全部的情绪和小心思,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围绕着她转,以她的感受为中心,与此同时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了,他从小到大得到过的爱或许没有那么多,他不是一个内心世界丰盈而情感优渥的人。
他很贫瘠,也很笨拙。
爱人的能力并不是与生俱来的。孟呦呦以前总以为他对她的那份好,是理所应当的,他就该知道怎么去爱她,给予她温柔和体贴,让她感受到浓浓的被宠爱和甜蜜蜜的滋味,可也许……他需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摸索出一点门道来,又或者学习了,尽力了,但还是做不好。
她似乎不曾想过这些,她有点粗心,也有点自私,但她不是故意的。
霍青山的头颅始终微低着,客厅顶的水晶吊灯垂着细碎的棱面,暖白的碎光穿棱而过,落在男人利落的短发上,又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滑下,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浅淡的阴影。孟呦呦的视线逐渐下移,落在了他的唇上,唇线微微抿直,惯常不苟言笑的表情,看上去又冷又硬,可她最是知道这张嘴巴亲起来其实是软的。
看着看着,孟呦呦兀自想通了——既然她也爱他,既然选择了他、认定了他,就不该太过计较是谁多走了几步,谁又少走了几步,是谁先迈的步子,谁是后迈的那个。
不是突然间想通的,只是突然就觉得自己可以做得到,孟呦呦轻轻勾住他垂放在身侧的手指,敛去了方才那点不正经的神态,目光柔和而坚定地看着他说:“在我看来呢,男人和女人谈恋爱,拥抱、接吻和做爱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只要两个人感情发展到了一定程度,再加上很多时候感觉到了,自然而然地就发生了,我觉得这没什么好害怕的。”
“不是说,如果你和我做了这件事,就等于你占了我的便宜。也不是说,你必须为我做到了什么事情,能确保带给我什么东西,达到了什么样的先决条件,我们才可以进入到这一步。”
“爱情是相互的,付出和给予也都应该是相互的。”孟呦呦拿小拇指勾住他的小指,不轻不重地晃了晃:“霍青山,我们拿真心换真心。”
闻言,男人神色微动,眼睫轻颤了颤,他第一次听她这么温柔地喊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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