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月寒回过头来，看清楚是他后点了点头，然后继续挑选道具。
暮色年华依旧不可思议，心中有无数个念头闪烁。
怎么可能呢，按理来说，她现在应该已经和世界意识融合了？
难道之前的猜测是错误的，其实真的不是一人分饰两角，聂莞和会长真的不是一个人？
他没有再主动出言打扰，却一直站在旁边，盯着眼前这个“影月寒”的一举一动。
越看他的心越往下沉。
太像聂莞也太像会长了，却不是聂莞也不是会长。
他的被动技能触发告诉他，这个人的身份很奇怪。
他立刻在私信中告知兰湘沅这回事，然后隐藏身形，跟在离开仓库的忆月寒身后。
没跟多久，私信却忽然响起来，兰湘沅急急发来消息。
【你还在跟踪她吗？】
【对。】
【回来回来，她没毛病，这我可以担保！】
【可是自她回来后，你还没有见过她吧。】
暮色年华依然保持着审慎的怀疑态度。
【谁说我没见过，我和她谈过话了，她的行动都是我允许的，你别跟踪了，再让她误会可就不好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聂莞的性子。你快回来，朝暮过来了，把你收集到的九幽星灵转给她，然后你接着做自己的任务就可以了，这是正事，别耽搁。】
暮色年华思索片刻，答应着回来。
朝暮果然已经在兰湘沅所说的那个侧殿等待他，暮色年华把鹿皮袋子交给朝暮，朝暮直接打开，将里头的东西直接洒出来。
飘飘摇摇的金黄色星灵在这小小的房间内飞舞着，看似是毫无目的，实际上迫不及待想要跑出房间。
暮色年华一闪身在门口中央，阻拦住这些星灵逃跑的去路。
朝暮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罗盘。
说是罗盘，其实严格来说只有一个底座，上面没有指针，也没有刻度，像一块用来砸人的铁饼。
朝暮藏在白纱后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尽管什么都看不见，眼睛中却有独特的光芒流转，被白纱过滤成涓涓细流，朝着满屋的星灵缭绕过去。
星灵们挣扎着想要逃窜，却又无处可逃，接连抓住烙印在罗盘底座上。
底座上开始出现刻度，小小的一圈儿，在最外围绕成个半圆。
朝暮明明看不见，却好像能够感知到罗盘现在变成什么样似的，轻轻叹了口气。
“这得猴年马月才能把它给收集齐呀。”
暮色年华始终没对此发表评论，此刻才忍不住说：“之后的星灵让官方帮你收集吧，我赶紧去做任务，已经没有空闲了。”
朝暮笑了笑，说：“那当然，也不好一直劳烦您呀。按照之前说的，您帮我收集了神木罗盘的残片，我可以给您免费占卦当做报酬。七次机会，你想好要占卜些什么了吗？”
暮色年华本想说不用了，他不信这些，话到嘴边却又换了念头。
“游戏内的事情还是游戏外的纠葛，你都能够占卜，是吗？”他谨慎地问。
朝暮点点头：“如果是游戏制度内的事情，占卜的准确率可以达到九成，如果是游戏外的事情，那就完全唯心了。”
暮色年华微微皱眉：“自己都不相信你占卜的准确率，游戏为什么偏偏要把这个传承给你？”
朝暮笑笑：“谁知道呢，每天装神棍，我也很痛苦啊。”
顿了顿，她又说：“看来你是想要问之外的一些事情，那我务必要给你一个忠告。假如你自己也不相信的话，占卜无非是给自己添堵，没有必要浪费机会。我可以给你占卜一下你的传承线索在哪里，这绝对是正确的。”
暮色年华摇摇头：“不用，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情，也只会问一件事，请为我起盘。”
朝暮耸耸肩，把那块只增加了半轮小刻度的罗盘收起，取出她惯用的珠玉盘，手掌虚虚放在盘上，轻声念诵着祷词。
青玉白珠出在她掌中转动，转出一朵碧绿的花。
她微微仰头，白纱后的眼睛微微放射毫光，显得慈悲而充满神性。
“你想要问什么？”
“幽月寒和影月寒是不是一个人？”
白纱后的眼睛眨了眨，毫光闪烁不定，朝暮差点破功。
她后悔了，自己为什么没有在起盘之前问一下他要问什么！
这个问题好禁忌啊！
比问游戏里的传说传承任务线索在哪儿都禁忌！
但是卦盘转到这个地步，已经无法停止，除非自己强行中断，但这样的话一定会反噬自己。
真的要为这个差不多相当于公开的秘密而反噬自己吗？
朝暮有点犹豫。
片刻之后，她毫不犹豫掐断了卦盘，喉咙间立刻涌起一丝腥甜。
她强装无事，把逼到喉咙的血又咽了回去，说：“这我不能给你算，涉及到幽月寒的个人隐私，无故泄露的话，她会杀了我的。”
暮色年华也没有强求，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后，说：“嗯，谢谢，我想我已经明白了。”
你明白了甚么？！你最好不要瞎明白一些东西啊！
朝暮心里疯狂呐喊，面上却不敢显露，依旧装成淡定的神婆：“既然明白了，就守着自己心中的答案，走自己想要走的路吧。”
暮色年华点头，告辞离去，等他的身影消失，朝暮立刻软趴趴地倒在桌上，不住地咳嗽，一边咳嗽一边喃喃咒骂。
“我一定要吸取这个教训，我一定先要问别人想问什么再起盘，一定要这样，一定要这样……”
“呵呵……”脑海之中响起清脆的笑声。
朝暮顿时对着前方的虚空怒目而视：“笑什么，要不是为了你，我何必要找这个人帮忙，我又何必有今天这一难啊！你倒好了，恩将仇报是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难得你这么无可奈何，还挺好玩的。”那声音很乖巧地收了笑声，安慰她说，“放心，就算将来你忘了，我也会提醒你的！”
“提醒我什么？”
“先问别人到底要算什么，然后再给别人起盘呀！”
那声音说完，自己就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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