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赵伊琳等人离开了书房，只留下了辛宛宁和温瑜。
两人极为不安，身子紧绷，举止拘谨。
傅宁昔心里满意，今日无时无刻不在释放威压，就为威慑两人。
“你们倒是还愿意回来。”傅宁昔说得冷淡，目光更冷，看两人像看什么物件。
辛宛宁挺起背脊，强自镇定：“师尊，我们未做任何坏事，为何不敢回来？”
傅宁昔意外地瞥了眼辛宛宁，倒是不曾发现辛宛宁有这刚强的一面。毕竟不是凌儿，怎么可能一样。
温瑜忍不住开口：“师尊打算怎么对待我们？”
“你们若是乖乖地什么都不说，你们师尊不会对你们如何。”凌涟忽然插话，看着傅宁昔问，“你说是不是？”
傅宁昔眼神露出微微的不赞同，最后还是说，“你们师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希望你们谨言慎行。”
辛宛宁又和温瑜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叩拜，“谢师娘。”
等两人离开，傅宁昔似是玩笑地说了句：“你倒是成了好人，成了她们的好师娘。”
“她们在眼皮子底下，你才放心，不是吗？”凌涟没好气地说，“我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谁？你这样说我。”
说完，她站起身要走，傅宁昔急忙拉住她，“凌儿，别恼。我错了，我自然希望你能是好师娘。我做个好师尊，你做个好师娘。”
凌涟回身，低眸看他，晃了晃手臂，“放手。”
傅宁昔抓得更紧了，低声呢喃：“凌儿……今日的场景我盼了很久……”
她只是摇头，“无情道，你修的是无情道，怎会有这些念头。”
“为何你觉得没有呢？你刚醒的日子，我所言所行你都见到了，不是吗？”傅宁昔拉下她，端详着她，心晃晃荡荡不得安宁。
于他而言，她已远如万重山。
他不怨她瞒着事，他不会问亦不敢问。
她不敢信他，他知道。
只是想她能不能再试着信他一次，哪怕一点点开始都好。
替她固魂的日子，他都是真心的，她怎能视而不见呢？
他会补偿，他会做更多，只要她想的，他都会尽力给她。
“你像慕明诺。他从未正眼瞧过我，我一直以为是我做得不够好。”凌涟幽幽地看着傅宁昔，“那时他要你杀了我，我就明白了，他从没当我是他女儿。”
傅宁昔握紧了她的手，又一次听她说他杀了她，心中惨淡又彷徨。
这话如剑刃，碾过他的血肉，碎成片片蚀骨的痛。
她继续道：“他这样一个人怎会盼我复活呢？想来，我还有用。自苏醒，我一直看着你，你时不时眉头微蹙，似在忍痛，我猜来想去只有道心……所以我现在对你还有用吧？”
“你……怎么会那么想……”傅宁昔猝然喉咙干涩，眼眸涩酸涩发热。
“不然你为何道心完整了依然那么想要我活呢？”凌涟伸出手，轻触他的眼角，抹去那水珠。
傅宁昔抓住她的手，闭上眼，脸贴进她的掌心，“你不记得吗？我说过你是我，是另一个我。”
凌涟望着傅宁昔，“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选我呢？古桓派里优秀的女子那么多，为何是我呢？”
傅宁昔倏地睁眼，微红的眼眸怔怔地望着凌涟。
见凌涟要继续，傅宁昔嘴唇颤抖着打断她：“凌儿，你我同出一门，一起修行，情分比别人都深，纵使他人再好，都不是你。你该明白，不然为何我们会结契成为夫妻呢？”
“夫……妻……”她缓缓念出这两字，“是啊……夫妻……”
傅宁昔知道她又想到了那一剑。
如果没有那一剑，是不是现在说什么都更容易？
“凌儿，千错万错都是我一念之差。现在好不容易我们能在一起，不再……两隔。”傅宁昔握紧她的手，包覆那冰冷的手，“别再多想……我发心魔誓，若我傅宁昔……”
“不用！”凌涟一下抽回手，“我不相信什么誓言。”
她连心魔誓都不要，那他还能怎么让她相信？
傅宁昔痛苦地闭上眼，嘴唇嗫嚅，低语含糊不清。
凌涟望着傅宁昔的神情，道心完整会有这样的表情？
“你的道心究竟完整了没？”
“什么？”傅宁昔愕然睁眼，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凌涟伸手触碰他挤在一起的眉头，“你不该有这样的表情。你修的是无情道。”
无情道！又是无情道！
傅宁昔油然生怒，一把抓下她的手，“这和无情道道心有什么关系？无情道该对天下苍生一视同仁，可我现下只偏重你又如何？”
“所以待到需要为天下苍生牺牲时，你就不会偏重我了？”她轻轻说着，眼神认真直白。
傅宁昔惨白了脸，“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选？”
“因为你将是古桓派的掌门，因为这是你的职责。”毫无感情的话就这么从她嘴里说了出来，“你不能否认这是事实，你不去想，不代表它不存在。终有一天，你要选。不如我现在问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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