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正午。
啾——啾——
晴空万里无云,几只雪白的云鹤展开宽阔羽翼,在高远的天穹之上悠然盘旋。
它们绕着龙头山巅徐徐飞动,偶尔垂首向下张望,仿佛在俯瞰底下那两个赤身裸体的年轻人。
一个痴痴躺在石上晒着日头,一个正手忙脚乱地整束衣衫。
正午的阳光落在了独孤行的脸上。
昨夜的事,他还记忆犹新。
他饮了许多酒壮胆,可那恼人的长生体偏偏不容他真正醉去。每每心神摇荡、气血翻涌之际,那理智便如一堵无形的墙,将他临门一脚的冲动硬生生按了回去。几番进退,惹得姑娘又气又笑,最后反倒是姑娘受不了了,一鞋拍上他的头,跌进怀里,才将他拍醒。
那一夜,薄薄的绸缎被揉得皱成一团,散落在青石四周,隐约可见淡淡的玉色足痕,身下的纱裙还残留着些许凌乱的褶痕,那是被某种难抑的热意反复摩挲过的痕迹。
最后……嗯,独孤行只能叹,此番滋味,人生无憾。
少年侧过脸,看见姑娘正在理衣。
李咏梅背对着他,正认真地整理自己的贴身纱衣,布料顺肩滑落,遮住那片细腻如凝脂的肌肤。她的肌肤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珠光,每一寸都柔润得几乎没有瑕疵。
脊骨的浅沟自颈后一路延至腰际,似一条浅浅的玉痕,微微凹陷,在光影里描出清冷的弧度。
她人坐在那里,就有一种拒人千里的仙气,清冽如一株独开雪崖的梅。
只是这支梅花,不胜春风挑逗。
独孤行望着她,一时语塞。
想说些什么,又怕惊扰这片安静,只静静看她理裙的模样。
李咏梅忽觉背后目光。
她转过身,内衬衣裙已穿好,视线落在独孤行身上,见他正偷看自己。
她没有说话,只是拾起那只白鞋,抬手便朝他额上拍去。
独孤行赶忙低头认错。
“我错了。”
李咏梅这才满意,轻哼一声,将鞋子穿回脚上。她一边穿鞋,一边漫不经心地开口:“昨夜你书写天地规则……究竟成没成?”
白鞋丝带系好,足尖在石面轻点。
独孤行揉了揉被拍红的额角,懒洋洋地躺回青石上,望着头顶盘旋的云鹤,慢条斯理道:“修复天幕规仪,非一朝一夕之功。我昨夜所做那些,只算得上在规矩上提了一字。欲要补全整条法则,至少还要两番落笔。”
李咏梅微微一怔,眼中露出惊叹之色。
“还要两次?”
独孤行傻傻地笑了笑,挠了挠头,模样像极了山间憨厚的樵夫:“我学术不精,提字已是相当困难,能做到这一步,已是侥幸。”
李咏梅穿好另一只鞋,拍了拍裙角的尘土,目光落在他那张带着傻气的脸上,忽然觉得这人蠢了可怜,又偏偏是这样的蠢人,可靠得让人心安。
“下回再做这等事,记得提前知会我一声。省得我以为你带我看流星,结果却是……”
她没有说完,只是瞥了他一眼,眼中含着一缕说不清的意味。
独孤行赶忙点头。
“下回一定提前说。”
李咏梅见独孤行傻笑,便有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独孤行开口道:“咏梅,不如下回……”
李咏梅立刻睨了他一眼。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昨夜云层之上的缠绵:她就像一片云,在山海中颠簸,不知沉浮,直至春风迟来,最后都化为一滩春水。当真是——
寒梅怯暖枝犹颤,却道春风不解情。
她以为独孤行又要提昨晚的事,脸上顿时烧得厉害。
“下次?你还想下次?独孤行,你这个色胚……”
“嗯?”
话说到一半,李咏梅才反悟过来,是自己会错了意,顿时羞恼交加。
“无耻!”
独孤行一脸茫然,摊开手。
“我不过想说,下回再带你来真看星星而已。”
咏梅既已会错意,本就羞恼,此刻更是火上心头,却不好认自己想偏了,只强作镇定,别过脸轻哼一声。
“谁稀罕。”
“呃......”
独孤行看着她这副模样,突然起了玩心,趁李咏梅还没反应过来,手指轻轻探到她腰间,轻轻一挠。李咏梅没绷住,身子咯噔了一下,笑声从唇缝里泄了出来:“哈,你这个......”
“不气了?”
“混蛋!”
话都还未说完,李咏梅就扑了过去,跟独孤行扭打在了一块。
最后,以独孤行头上长了个几个青包,李咏梅笑出泪花的结果收场。若不是独孤行及时停手,姑娘估计就要忍不住再跟他在山顶切磋一番。
独孤行望了望天色,看着她笑得脸颊泛红的模样,柔声道:“好了,咏梅,我们也快点下山吧,时候也不早了。”
“哼,知道就好。”
李咏梅瞥了他一眼,趁独孤行忙着穿衣、没留意这边之际,将那块藏于身下小红布,偷偷藏进了怀里。然后才满心欢喜地站起身,等待少年的号施令。
独孤行当然知道那块小红布是什么,只不过他没错戳穿。
日光自山顶洒落,将石阶映得一片温煦。云鹤终于飞远了,只剩一片湛蓝的天。
“真是奇怪,今天的天气格外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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