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一转。
独孤行与李咏梅终是回到了烂泥东镇。入镇前,李咏梅忽然停下脚步,扯了扯独孤行的衣袖,神色间略显迟疑和困惑。
“孤行,”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低低的,“你……你是不是最近学了什么奇怪的功夫?”
独孤行一愣,转头看她,见她脸颊微红,眼神躲闪,不由更觉奇怪:“没有啊,什么奇怪的功夫?咏梅,你在说什么。”
李咏梅的脸更红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就是……就是那晚之后,我总觉得……总觉得自己的修为,好像……好像被你吸走了一些似的。”
独孤行闻言也是一惊。他连忙凝神内视,探查自身状况。气海之中,原本萎靡的真气,此刻竟恢复了不少,虽远未至充盈圆满,却也比预想中要好得多。细细感知之下,他忽地发觉丹田深处,除了自己那灼热刚猛的本源真气外,竟多了一股清冽温凉的气息,如初雪消融,润物无声,正随着呼吸缓缓流转。
那正是李咏梅独有的“寒梅真气”!
“这……我……”独孤行瞬间明白过来,脸也跟着腾地红了,连连摆手,“咏梅,你听我解释,我真没主动吸你修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泄、泄……”
“你还说!”李咏梅羞得耳根都红了,又气又急,伸手就在独孤行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不许说!不准提那个字!”
独孤行嘶了一声,连连求饶:“我错了还不行,别掐了。”
就在此时,两人也顺着入镇的山道来到牌坊附近。
“这是...”
刚还和独孤行打闹的少女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只见原本安静的山道如今车水马龙,数十辆运送石材与木材的马车排成长龙。道旁已支起临时营帐,披甲官兵巡弋往复,工匠与士卒穿梭其间,尘土弥散中民夫正夯土铺石,整饬道路,一派沸反盈天。
独孤行暗自凛然:大隋行事竟迅捷至此,不过数日,粮秣资材已运抵此处。
“大隋的动作真是快……”
李咏梅眉心微颦:“先进镇探看。”
二人行至镇口牌坊下,却被一列官兵横枪截住。为首者喝道:“来者何人?出示通行文书!”
独孤行只觉荒诞。他瞧着眼前这些明显新调来的兵卒。
“我乃镇中居民,何须通行凭证?”
“你说便是?”
官兵枪尖未撤,非但如此,还色咪咪地瞟了李咏梅一眼。
独孤行脸色阴沉了下来,正想动手,却见一名武人自牌坊后阔步而来。
“且慢!”
此人身形魁伟,面容硬朗,双目精光内蕴,短须齐整,着一身玄色劲装,腰悬厚背长刀,走起路时虎虎生风,气势逼人。
“天策府九境武夫辛济烈,奉命镇守此镇。二位若无文书,请即折返。此地现由天策府与工部共辖,闲杂人等不得擅闯,以免滋生事端。”
九境武夫四字入耳,独孤行与李咏梅对视一瞬。
天策府的武夫已至此等境界?
李咏梅立在他身侧,视线却投向远处正施工的镇内。原本宁和的小镇,眼下已是人声鼎沸,大兴土木的痕迹遍地可见。
空气里浮荡着尘土与新鲜木料混杂的气味。
正当独孤行思忖如何应对之际,那武夫开口便道出了他的名姓。
“你就是独孤行吧。”
“哦?”
独孤行抬目,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武人抱拳,粗犷面庞漾开笑意。
“在下曾是宋长门宋将军手下旧部。宋将军闲暇时常提起你。”
独孤行感到意外,眉头轻挑:“你认识宋大叔?”
辛济烈点头,“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独孤行闻言,眉头当即松了下来。
“宋大叔……他如今如何?”
“宋将军如今在外征战。大隋这些年拓土开疆,边关战事不断,他已复归大将军职,任北线主将之一。”
独孤行静默少顷,只略一点头。他转首望向牌坊后的镇子,开口道:“我要入镇。”
辛济烈却摇头,双臂抱在胸前,立在路心。
“你的身份特殊,我不得放你入镇。”
独孤行皱眉。
“我是镇中之人,你们没理由阻止我。”
辛济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独孤行,又落在李咏梅身上。
“你并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大隋户籍并未载录你名。依新令,无户籍又无通行令者,一概不得入内。”
独孤行一时哑口无言。
辛济烈又补充道:“不过这位姑娘倒是可以入内。她有镇民的身份,镇内已有备案。”
李咏梅闻言不满,据理力争道:“他与我同来,为何不能一同入镇?镇子本就是他的家,他在这里居住多年,你们就这样拦人,算什么道理?”
辛济烈粗眉拧结,面现难色。
“李姑娘,我也是奉命行事。若纵他强入,便是抗旨。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李咏梅蹙眉道:“我要去找宋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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