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的，我到时会将那份客户清单，放在你的桌面上的！”方耀阳低头不语。
“呵，阿耀，我现在就手把手教你怎么样卖楼的，如果降价了，我又手把手教你怎么卖了，现在这一批情景洋房你还是卖不掉的话，你可以引咎辞职了……”甄鹏跟花季柏同出一辙，也是将香烟斜斜地叼在嘴里，解开了袖子的纽扣，边将袖子卷到肘子上，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你这样还卖不掉的话，不如叫我们部门最傻的那个小韩过来卖算了，至少她像复读机一样，我说一句，她复述一句……”
小韩之前弄过很多笑话和糗事，搞不懂很多人情世故，悟性和执行力对于如此高要求和高周转的行业来说，实在有些力不从心，而且加上性格比较被动和慵懒，在甄鹏经常拿她当反面教材举例，很快，所有人便知道，她是一个比较缺心眼的姑娘。
其实，她只是单纯性不适合这一行，但，也没必要这样损人家吧，彼此不适合的话，还不如早点放她一条生路。
小韩自是没资格列席参加这个会议，因此，甄鹏可以尽情地贬低她，同样贬低的还有方耀阳。
眼见方耀阳的拳头捏紧了、松了又紧了，牙关咬紧了、松了又紧了……
而，甄鹏两师徒，却肆意地绘画，这里就是他们的主场，他们可以恣意妄为。
这场会议，从白天开到黑夜，又从黑夜到天快翻鱼肚白……甄鹏完全是一脸亢奋的模样，丝毫未见疲惫，而花季柏也是打了鸡血一般。
代理公司很多人都熬不住趴下了，不过，因为他们人数众多，除了关键的方耀阳、王伟不能走之外，其他的都可以进进出出会议室，王伟也经常被问及竞品的价格情况，在花季柏不断调价之时，王伟也在隔壁开着电脑，将竞品的价格一一搭建出来，随时应对甄鹏和花季柏的轮番审查，呵，如果我有他这个特异功能的话，我用来去澳门记牌不香，为什么要陪他们两个在这里玩，而且稍稍有笔误、输入错误，便又被甄鹏和花季柏质问。
想必经过这一夜之后，讨厌甄鹏的人直线上升，达到空前盛况。
黄斌总一早便消失在会议室之外，连同阿源和陈于立、雷诺、杨华等人去开属于他们自己的内部会议，甄鹏看着越来越少人的会议室，了然于心的神色显露在脸上。
我想，应该是个人，也忍受不了甄鹏这样极尽嘲讽吧。
黄斌总深知，在会议室争嘴皮子是没任何意义的，到头来，还是最终靠成交才能打场反击战。
因此，他已经放弃了和甄鹏争高低，转而自己内部的战略部署，估计最初那50套，就算整个团队不眠不休地做上楼、到旺区、去人群密集的地方做地推，都要搞出来。
终于，甄鹏心满意足地放了方耀阳和王伟出来，宣布，他已经和虞总打了招呼，今天上午营销全体回去补眠放假半天，之后也和花季柏不知所终。
我和醇姐在回去的路上私底下讨论，这样折腾有必要吗？
结果我们的想法都很一致，都是杀鸡儆猴，甄鹏的这根耀武扬威棒，不轻不重地落在了代理公司每一个人的身上。
“他就不怕此举引起了黄斌总的不满吗？怎么说都是黄斌总比他高啊……”醇姐问。
我心里压着一句话没告诉醇姐，甄鹏一早已倒戈张新华那边了，怎知此举是不是帮张新华去对抗黄斌总的不满呢？他们背后的事情，真的一点都不好猜。
这天之后，我们便陷入了疯狂的忙碌当中。
由于甄总精细化的销售管理出台，基本上有什么事就直接撩方耀阳上来谈，等于完全架空了代理公司里他上面的领导们，黄斌总不知道是妥协了，还是真的两边跑乏力了，渐渐也就不怎么来了，因为，A市的项目也同样需要面对金融危机，听闻跟项目首开第一波销售情况基本一样，都是说好了会认购的那些人，现阶段都不敢贸然再消费了，那些老板的关系户们，原本说好了不是捧个人场，便是捧个钱场的，现在都忙于自己的事务，焦头烂额中，谁还有闲心和能力去购置度假型的郊区物业？
再加上之前提及过的地块溶洞问题，施工问题，伤了谢老板的心，因此，对那边苛刻的要求可以用吹毛求疵来形容，偶尔黄斌总来一次，肉眼可见的消瘦和憔悴。
除了黄斌总之外，阿源、陈于立他们也随着新的销售中心落成后，出现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甚至，他们还找我退回了办公用电脑，也就意味着，他们日后会再减少在这里出现的次数……
那也是，这里都不需要我发光发热，我过来也是被骂的，那我为什么不留在A市里建功立业，至少在谢老板身边，左膀右臂的，被看见的机会也会比在H市多吧……
代理公司的一行人，就好像这样匆匆的来，又匆匆地消失……
同样被逼疯的，除了方耀阳，还有我……
有好几次，我们在楼梯间相遇，我看着他风尘仆仆，他看着我神色匆匆，我们真的连开口吐槽一句的时间都没，彼此看一眼，点一下头，叹一口气，便就此告别了，他去忙他的成交数据，我去忙我的签约情况……
但我此时真年幼无知，根本没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成交量一旦上来后，下一步便是逼死签约和回款，我还期盼着到时候会增加人手，或从集团会调派一些临时的客服人员过来帮忙……
虽然，我一早已经写了所谓的部门岗位结构，也要求增加人手，多招几个人进来，但，面试的人多，最终落实的人少，我也不清楚究竟需要怎么的天赋条件，才能胜任这些签约的工作。
究竟卡在哪里，领导的心思不好猜，但临时增加支援人手的申请单，我是填了的，集团也是批了的，说不日到岗。
但，那个不日的意思，究竟是一个什么时机下的情景才算是不日呢？
每晚都熬到最后一刻的我，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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