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白炽灯在金属桌面上投下冷冽的反光，中央空调的嗡鸣声被厚重的隔音墙吸收殆尽。
笙羊羊站在投影仪前，银蓝色的光映在她紧绷的侧脸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不同意。"她将机器人队的报名表重重拍在会议桌上，纸张在光滑的桌面上滑出半米远，
"这对所有血肉之躯的参赛选手来说根本不公平。"
会议室骤然安静。
长桌两侧坐着的组委会成员们交换着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
窗外，一片枯叶被寒风卷起，啪地贴在玻璃上，又迅速被吹走。
"羊羊运动会的时候，"坐在角落的鹿族代表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
"不是也有机械羊参赛吗？为什么篮球杯要区别对待？"
笙羊羊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指甲与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那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消息闭塞。"
她的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对机械生命的认知还很有限。"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滴"声。
笙羊羊转身走向投影屏，运动鞋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正是因为羊羊运动会出现了机械羊对其他选手的不公平压制......"
她调出一组数据图表，红色曲线触目惊心地飙升，"后来才明令禁止机械生命体参加常规体育赛事。"
"但时代在进步！"一位年轻的豹族代表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毯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应该给所有智慧生命平等的机会..."
他的话没能说完。
站在笙羊羊身后的小玖突然一掌拍在会议桌上。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裂声，三厘米厚的实木桌面应声裂成两半，文件如雪片般飞散。
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连空调的嗡鸣都仿佛停止了。
笙羊羊在一片死寂中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那个参赛机器人连脚都没有。"
她从地上捡起一张设计图，指着上面的悬浮装置，"你们让裁判怎么判断它是否存在走步、垫步这些基本犯规动作？"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细碎的冰晶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声响。
笙羊羊将碎发别到耳后，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机械生命就该参加专门的机械赛事。"
她环视在场每一个人，"这不是歧视，而是对公平竞赛最基本的尊重。"
会议室角落的饮水机突然发出"咕咚"一声，在凝重的气氛中显得格外突兀。
投影仪的光束里，无数尘埃在无声地飞舞。
小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将散落的文件归拢，每一页资料都被精准地分类整理。
她低垂的眼睫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窗外，初冬的暮色已经悄然降临。
最后一缕夕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射进来，在裂成两半的会议桌上投下金色的条纹。
那些光斑正好落在笙羊羊交叠的双手上，为她苍白的指尖镀上一层暖色。
"那么，"笙羊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她微微抬眸环视众人，天蓝色的瞳孔在暮光中显得格外通透，"会议就到此结束了。"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委员——兔族代表正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袖扣；
豹族青年盯着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缝出神；
角落里年长的狮族裁判长则若有所思地捋着胡须。
会议室里的空调发出轻微的嗡鸣，送出的暖风带动了几缕散落的发丝。
"各位还有什么事吗？"笙羊羊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稳定得像某种倒计时。
众人如梦初醒般摇头，动作出奇地一致。
有人悄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有人不自在地调整着领带。
投影仪还在运转，在空白的墙面上投下一片幽蓝的光。
小玖将最后一份文件放入文件夹，"啪"的一声轻响像是为这场争论画上了休止符。
她站得笔直，黑色制服衬得身形格外挺拔，仿佛一柄入鞘的利剑。
笙羊羊站起身，衣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她伸手关掉投影仪，那团幽蓝的光瞬间消失，会议室顿时暗了几分。
窗外，第一盏路灯恰在此时亮起，透过窗户在她侧脸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么就......"她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祝贺篮球杯顺利开赛。"
这句话像是一个魔法，凝固的空气突然流动起来。
委员们纷纷起身，椅子腿与地毯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知是谁先鼓起了掌，很快掌声就连成了一片。
小玖为她拉开会议室的门，走廊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入。
笙羊羊迈步走向那片光明，身后拖着的影子渐渐变短，最终消失在门槛处。
会议室的灯光在众人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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