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礼部尚书董蒨出列。
他腰杆却挺得笔直,说话一板一眼,不容置疑。他是正统的儒臣,信奉孔孟之道,做事一板一眼,有时近乎古板,可李从嘉敬他的忠直。
“陛下,臣有一事,萦绕心头许久,不吐不快。”
他拱手道,“大理新附,段氏归降,此乃陛下天威。然,大理毕竟异域,风俗迥异,蛮部众多。朝廷若急于推行汉法,恐激起民变。”
“臣以为,当以礼乐教化为先,设学校,兴儒学,待民风向化,再行新政。子曰: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陛下宜以德服人,而非以力服人。”
李从嘉没有立刻回答。
董蒨的话有道理,可他太慢了。
礼乐教化,没有五年、十年不见成效。
他等不了几十年,南唐也等不了。他看向潘佑,吏部尚书,此人性格刚直,不畏权贵,喜好老庄之道,说话常常语出惊人。
潘佑出列,冷笑一声:“董大人,礼乐教化固然重要,可远水不解近渴。大理归降,朝廷若不迅速建立有效统治,那些蛮部头人很快就会阳奉阴违,甚至再次反叛。”
“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派遣得力官员,接管各府各县,丈量土地,编户齐民,征收赋税。至于礼乐教化,可徐徐图之,不可本末倒置。”
董蒨脸色微变,正要反驳,李从嘉抬手制止。
他看向常梦锡,工部老臣,须发半白,跟了他多年,从金陵到潭州,从潭州到荆襄,兢兢业业,从不争功,也从不懈怠。
他出列,声音苍老却沉稳:“陛下,臣以为,二位大人所言各有道理。臣只补充一句……大理山川阻隔,道路难行。朝廷若想在当地建立有效统治,必须修路。”
“有了路,军队能到,官员能到,商队能到,粮草能到,朝廷的政令才能到。臣请旨,从明年起,在大理修驿道,连通各府各县,以利交通。”
李从嘉点了点头,常梦锡是实干家,不争论,只做事。
“修路的事,准了。潘佑,你即刻遴选官员,赴大理各府任职。董蒨,礼乐教化的事,你来拟个章程,不必急于推行,先设几所学堂,招募当地子弟入学。”
三人领命,退回班列。
李从嘉的目光落在元德昭身上。
刑部尚书,精研律法,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他出列,手持一份厚厚的奏折:“陛下,臣有本奏。大理归降,高氏余党伏法,各地降卒、俘虏数以万计。这些人如何处置,是杀是放是收编,需有定论。”
“臣建议,除首恶外,其余降卒、俘虏,愿归农者编入户籍,愿从军者编入辅兵,愿回乡者发给路费遣返。不宜滥杀,以免激起民怨。”
李从嘉点头,“准。”
殿中安静了片刻。
赵普再次出列,这一次,他要说的是一个大题目。
“陛下,臣有本奏。如今南方已定,疆域日广,可政务也日益繁杂。各州县赋税、刑狱、民政、军务,事无巨细,皆需上报朝廷。臣每日批阅文牍,常至深夜,可仍有积压。臣以为,不是臣不尽力,是体制不畅。”
他顿了顿,“臣建议……设置转运使,分路治之。”
殿中瞬间安静了,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
转运使,这个词太敏感了。
五代以来,节度使权力过大,往往割据一方,不听中央号令。
赵普提出设置转运使,名为转运钱粮,实则分节度使之权,将地方财政、民政、司法、军政逐步收归中央。
这是在动那些节度使的财权。
李从嘉执政以来不再新设节度使,行政权归地方,军权归数位大将,而有些地方本有节度使,名义上虽然拆分军政拆分,但是执行不彻底。
此时整个大唐,凭着他个人威望,压住群雄,可终究需要个制度来处理此事。也是明晃晃的把这个事情摆出来,与现在这个时代的制度彻底站在对立面上。
旗帜鲜明的提出这个举措,李从嘉不担心大唐内部的管理,更多人顾虑不利于日后北方的地方豪强归顺。
李从嘉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殿中诸臣,看他们的反应。
谢彦质首先出列,兵部尚书,擅长督造兵器,为人耿直,他在军中日久,深知地方节度使权力过大的弊端。
“陛下,臣附议。臣在军中多年,深知节度使权力过重之害。他们手握重兵,把持财政,百姓只知有节度使,不知有朝廷。若不加以限制,迟早要出大乱子。”
“设置转运使,将财权收归中央,节度使无钱养兵,自然无力对抗朝廷。”
元德昭也出列:“臣附议。律法不明,政令不通,皆因地方权力过大。转运使的设置,有利于朝廷统一法令,统一政令,统一税赋。臣建议,转运使不仅掌管钱粮,还应兼管刑狱,监督地方官员。”
潘佑冷笑一声:“你们说得倒轻巧。有些人经营数代,根深蒂固,朝廷要动他们,他们会乖乖就范?只怕转运使还没上任,就先被他们撵回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一王二后,称霸天下,从皇子做起请大家收藏:(m.2yq.org)一王二后,称霸天下,从皇子做起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