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养心殿问话后,简诺觉得自己的课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繁重。
她恍惚间想起,在另一个时空,自己七岁的时候学会的是什么?
时间太过久远,记忆有些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但那时学的,绝不会是悬腕描红、满蒙双语。
她记得的,是手指笨拙地学着系紧鞋带,是卸掉辅助轮后自行车歪歪扭扭冲出去时的惊呼与欢笑,是在小学简陋的舞台上,扮演一棵只需要静静站立、沐浴在追光下的无忧无虑的树。
她那时能用铅笔,在田字格里把“人”、“口”、“手”这些字写得大小适中、工工整整,语文老师就会用印章在她本子上盖下一朵鲜艳的小红花。
“格格,墨要凝了。”
宫女轻柔的提醒声将她从遥远的回忆里猛地拽回。
简诺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恍惚与怅惘,重新提起笔。
翌日的慈宁宫请安,太后目光在简诺的字稿间缓缓巡弋,末了,指尖在某个转折处轻轻一点。
“这一笔,形似了,神却未至。”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险峻不是一味求锐,法度也非束手束脚。就如用兵,既要奇正相合,更要懂得何时该亮出锋芒。”
简诺屏息凝神,看着她指的那一处。那正是她昨夜手腕酸痛时,带着一丝怨气写下的,笔锋确实过于外露,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锐利。
“孙儿受教。”她垂下头,恭敬地应道。
太后似乎并未察觉她这电光火石间的走神,已将字稿置于一旁,转而问起昨日新授的蒙语谚语。
当简诺依样复述后,太后却忽然用蒙语抛出一个问题:“若你是一支孤箭,该如何既穿透狂风,又不偏离箭靶?”
当她的孙女可真不容易!这话题问的,真是......
简诺心底瞬间翻腾,寻常祖母问的是吃饱穿暖,她家这位皇玛嬷,开口就是哲学与战略的高度。
当爱新觉罗家的格格,真是时时刻刻都在参加殿试。 她默默想着,就是不知道,这场考试的及格线,到底划在哪里。
她心头万马奔腾,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琢磨太后深意。
弓矢之喻,意在何处?是提醒她谨记背后扶持的皇室力量,还是告诫她即便身处逆境也要坚定目标?
她垂下眼睫,用尚显生涩的蒙语谨慎答道:“回皇玛嬷,孙儿以为……孤箭当更依赖弓的稳健,铭记目标的方位。”
太后深潭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未置可否,只挥手让她退下。
退出慈宁宫,被带着寒意的风一吹,简诺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就像那支被搭在弦上的箭,而太后,正是那位引而不发、静待其成的射手。
直播间的小伙伴们心有余悸地刷了满屏安慰的小花花,弹幕纷纷打趣:
【吓死了吓死了,太后气场隔着屏幕都让我不敢大喘气!】
【再也不围观慈宁宫教学了,这心理阴影面积比紫禁城还大!】
【诺诺刚才背挺得那么直,我坐姿都不自觉端正了……】
【这就是顶级皇家私教课吗?学费是我的命,我不配!】
简诺用眼角余光瞥见这些弹幕,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险些没忍住嘴角的笑意。
“现在知道我这格格当得不容易了吧?”心中那份被太后考校带来的沉重感,奇异地被这群隔着时空插科打诨的伙伴们冲淡了不少。
心中明白,太后今日的“孤箭”之问,绝非一时兴起。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太后望着简诺离去的方向,“苏沫儿你怎么看?”
苏沫儿捧着新沏的奶茶上前,声音温和而沉稳:“格格年纪虽小,懂得倚仗‘弓’的力量,不忘‘靶心’的方向,这般年纪,竟能说出这般见识,着实令人惊叹。”
太后接过茶盏,指尖在温热的杯壁上轻轻摩挲,“佟佳氏留下的这对儿女,确实都是难得的璞玉。”
她缓缓踱至窗前,望着庭院中经冬不凋的松柏,声音沉静如水:“皇帝前日来请安,话里话外,已属意玄烨。”
立储之事关乎国本,苏沫儿不敢妄言,只垂首静立。殿内一时寂静,唯闻铜漏滴答。
太后凝视着松柏枝头的积雪,继续道:“玄烨聪慧仁厚,是个好苗子。只是...”她话音微顿,“帝王之路从来不易走。”
苏沫儿会意,轻声道:“主子圣明。三阿哥天资过人,若有贤能辅佐,必能成就盛世。”
太后转身,目光深邃:“所以温惠必须更快地成长起来。玄烨需要的不只是一个姐姐,更是一个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支柱。”
苏沫儿闻言,心中一震,忽然像是有一根线将诸多散落的珍珠串了起来。
太后当年为何特意让她姐姐苏墨尔去景阳宫做教养嬷嬷,为何在温惠格格刚满五岁就开始让她接触朝政典故,又为何今日要抛出这个“孤箭”之问。
在这紫禁城里,从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栽培,每一个看似温情的举动,背后都可能是一场深谋远虑的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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