鳌拜府邸。
纳穆福正心不在焉地擦拭着一把强弓,自从母亲那得知太皇太后似乎属意他尚主后,既狂喜又忐忑,生怕只是一场空欢喜。
这几日他坐卧难安。狂喜如潮水般拍打着胸腔,却又在下一刻被更深的不安淹没。
那可是温惠公主啊!他配吗?这个念头如同梦魇,日夜纠缠着他。
他没见过公主写的字,听说那字迹清隽秀逸,带着铮铮风骨;他没听过公主弹的琴,听说那琴音如天籁,能让人心旷神怡,忘却归途。
而“清隽秀逸”、“心旷神怡”、“忘却归途”这些文绉绉的词,还是他从那个御前侍卫纳兰性德评论公主才艺时听来的!
想到那个总是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的年轻人,站在皇帝身边,举手投足间自带一种他永远也学不来的从容与书卷气,纳穆福心头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凭什么那个人就能用那么贴切的词语来形容公主?凭什么他就能那么自然地接近公主所在的那个世界?
纳穆福烦躁地将擦拭强弓的锦帕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仿佛那样就能把心头那股莫名的火气和自卑也一并摔出去。
他是鳌拜的儿子,弓马娴熟,力能搏虎,在围场猎苑里也算得上一条好汉。可这些……这些在公主那样的人眼里,算得了什么?
父亲时常挂在嘴边的满洲勇士,此刻也成了扎心的刺。
是啊,他只是个勇士,是个武夫,而公主是跌落凡尘的仙子,合该被捧着,被供着,被他这样的粗人远远望着。
他甚至开始懊悔,为什么从前不肯好好读书?为什么要把时间都耗在校场上?将来公主会不会嫌弃他读不懂她眼中的诗意,听不懂她琴声里的故事?
他仿佛已经看见婚后,公主坐在窗前抚琴,而他只能像个木头般呆立一旁;公主展卷读书,他却连她嘴角那抹会心的笑意都理解不了。
那个纳兰性德,定然是能在公主琴声里听出“松风涧响”,在公主字迹里看出“云鹤风骨”的吧?而自己呢?自己大概只能干巴巴地说一句:“公主的琴弹得真响,字写得真黑。”
到那时,她会不会觉得他无趣?会不会后悔嫁给他这个只会舞刀弄枪的莽夫?
“不......不会的。”他喃喃自语,试图安慰自己,“我可以学。”
开始盘算着该从哪里开始学起,就算做不到出口成章,至少要学会欣赏她的诗,听懂她的琴。
他慌乱地翻箱倒柜,找出蒙尘的《诗经》。
小厮阿克敦垂手侍立,听着屋内传来的动静,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少爷这是第几次翻出那些书了?每次信心满满地打开,不到一炷香就恼羞成怒地摔上。
少爷何曾这样为难自己?他可是在战场上能徒手搏狼的巴图鲁啊,如今却为了几本诗书自我折磨。
正想着,就见纳穆福从书房里踱步出来,手里拿着一卷《诗经》,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阿克敦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擦拭一柄腰刀。
“阿克敦。”
“奴才在。”
“你说……”纳穆福的声音有些犹豫,“‘关关雎鸠’后面那句是什么来着?”
阿克敦张了张嘴,差点脱口而出“在河之洲”,又赶紧咽了回去。他一个奴才,哪敢在爷面前卖弄学问?
只得赔笑道:“爷恕罪,奴才……奴才也不认得几个字。”
纳穆福烦躁地摆摆手,又在廊下踱起步来。那卷《诗经》被他攥得发皱,阿克敦看着都替那本书疼。
德安那小子也不知道被少爷打发去干什么了,神神秘秘的,天没亮就骑马出府了。该不会是去打听公主的喜好了吧? 阿克敦手里的布巾顿了顿,还真有可能!昨儿个爷还破天荒地问他,京城现在时兴什么料子,什么花色。
正想着,这时德安匆匆从月洞门进来,纳穆福立即迎上去。
阿克敦隐约听见“苏绣”、“松烟墨”之类的字眼。
德安退下后,纳穆福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我长得也不差……”他喃喃自语。
阿克敦差点笑出声,急忙用擦拭腰刀的动作掩饰。爷确实生得好相貌,剑眉星目,在八旗子弟里是数得着的俊朗。晨光正好,金灿灿地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连睫毛都染了层浅金。
可从前爷不是最不耐烦别人议论他的长相吗?
“阿克敦!”
“奴才在。”阿克敦赶紧低头躬身。
“去……去打听打听,京城哪位先生的学问最好。要那种……懂得赏诗听琴的。”
阿克敦心里明镜似的。什么赏诗听琴,分明是为了投公主所好。他看着爷强装镇定的模样,那紧抿的嘴角和闪烁的眼神,无一不在诉说着少年心事。
阿克敦强忍着笑意,没好意思戳破。
待他领命退出院子,日头已升得老高。 阿克敦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纳穆福仍站在廊下,对着那本《诗经》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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