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初时分,天色仍是浓稠的绀青,景阳宫寝殿内却已有了轻微响动。
鎏金烛台被重新点亮,昏黄的光晕驱散一角黑暗。四名守夜宫女悄声入内,训练有素地各司其职:掌灯、熏衣、备水、温茶。
简诺已自行起身,坐在妆台前,由掌事大宫女秋云亲自执梳,为她通发。
一切收拾停当,简诺对着水银镜最后审视了一眼自己的模样,镜中人影气度沉静,华贵内敛,颜色鲜亮却不越矩,正合她未出阁公主的身份。
“公主,时辰差不多了。”身边侍女轻声提醒。
新一天的“日常任务”,开始了!
前往慈宁宫请安,是这深宫生活中雷打不动、至关重要的一环,是她必须完美完成的“打卡”。
简诺暗暗叹了口气,颔首,起身。
寝殿门开,首领太监早已率领八名太监、四名宫女在门外廊下静候。暖轿已备在正殿檐下,轿帘由两名太监稳稳掀起。简诺搭着秋云的手,缓步上轿。
晨雾尚未散尽,将朱红的宫墙和明黄的琉璃瓦晕染得有些朦胧,一如这宫闱之中,永远看不分明的人心与棋局。
轿舆在慈宁宫广场前的下马碑处稳稳停下。
按制,即便尊贵如公主,至此也须降舆步行,以示对太皇太后居所的至高敬意。秋云上前,扶简诺下轿。
晨曦微露,慈宁宫的琉璃瓦开始泛起一层淡淡的金晖。
身后,仪仗的大部分人员原地静候,只有秋云与两名捧盒宫女、一名提灯太监跟随。
简诺一行人熟稔地绕过影壁,没走正门,径直转向西角门。
穿过垂花门,苏麻喇姑早已在阶前等候,见到简诺的身影,她迎上前几步,行的礼比迎接其他宫眷时更深些,“公主金安。”
每次见到苏麻喇姑这般恭立等候,简诺心中总会升起一丝感慨。
这位跟随太皇太后从科尔沁草原一路走进紫禁城的老人,论资历、论情分,在这宫里都是独一份的。可她从未有过半分自持身份,永远这般沉静谦和,恪守着奴婢的本分。
“嬷嬷安好,又劳动您亲自候着了。”
目光掠过苏麻喇姑那严整的鎏金纽襻,“看嬷嬷气色,祖母昨夜想必安好?”
“迎接公主是老奴的本分,主子昨夜睡得比前些日子踏实,寅时三刻醒了一回,喝了半盏温着的酪浆。”
“那就好。”简诺眉眼舒展,“只是祖母向来报喜不报忧,夜里若真有什么不适,还需嬷嬷您多惦记着些,遣人告诉我也好。”
苏麻喇姑微微躬身,“公主孝心,主子是知道的。老奴自当尽心。只是主子心疼小辈,总不愿让小辈们悬心。今日气色确是见好了,正在暖阁里看科尔沁来的家书呢。”
“是温惠丫头来了么?在门外嘀咕什么,还不快进来让我瞧瞧。”
苏麻喇姑含笑侧身,门边侍立的小宫女轻手轻脚地打起帘子。
简诺闻声,面上立刻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混合着亲昵与敬意的笑容,一边利落地应了声“是孙女来迟了”,一边已盈盈迈步入内。
声音清亮又不失柔顺,动作爽利却丝毫不显莽撞,如同演练过千百遍般流畅自然。
就像直播间观众的总结一样,简诺也觉得自己某些行为很像王熙凤。
不是那敛财弄权的阴狠,而是那种在长辈面前“未语笑先闻” 的热络劲儿,那种把周到与殷勤演成本能的本事。
王熙凤在贾母跟前承欢解闷,靠的是泼辣俏皮、八面玲珑;而她在这慈宁宫里,靠的是恰到好处的乖巧、滴水不漏的言辞,以及永远让太皇太后感到舒心妥帖的姿态。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安静聆听,什么时候该软语劝慰,什么时候又该用一点无伤大雅的孩子气或“笨拙”,来凸显祖母的睿智与慈爱。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彩衣娱亲”?
只不过,贾母图的是热闹和开心,而太皇太后要的,除了天伦之乐,或许还有透过这番“热闹”看到的忠诚、可靠与可利用的价值。
这念头一起,不知怎的,竟牵连出另一番思绪来。
曾几何时,她也读过那些穿越小说,羡慕过里面的女主角。
她们或是凭着现代知识大杀四方,或是得了贵人青眼一路顺遂,最不济也能靠着对历史的“先知”避开险滩,感情事业双丰收,活得轰轰烈烈又潇洒自在。
可轮到自己,才知道那都是隔着纸张的幻梦。
真实的宫廷,每一步都踩在历史的钢索上,每一句话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或滔天巨浪。没有无缘无故的厚爱,没有全无代价的机缘。
从汉到唐再到清,她见过太多骤然得势又顷刻倾覆的“宠儿”。恩宠如朝露,权势似流沙。无论朝代如何更迭,宫廷生存的本质从未改变。
那些小说里穿越即巅峰的故事,此刻想来更像是对真实历史的幼稚简化。
历史不是任人涂抹的画布,宫廷更不是可以让穿越者随心所欲的游乐场。
它是无数规则、利益、人性和偶然性交织成的精密而危险的机器,一个外来者稍有不慎,便会被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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