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泥土从流氓鳄的脚下喷出,像一朵黑色的、正在盛开的、巨大到能把整只冻原熊都吞进去的花。
那朵花的花瓣,每一块都有冻原熊的头那么大,每一块都裹挟着泥土、碎石、和那些还没有完全融化的冰碴子,劈头盖脸地朝着那只白色的大熊砸过去。
古鲁夏的眼睛眯了一下。他那双浅蓝色的、薄得像两片冰的眼睛里没有慌乱,没有紧张,只有一种更沉的、像是正在算什么东西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光。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那三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那三个字像是一颗子弹,从他那道微微张开的缝隙里射了出来。
“水流喷射。”
冻原熊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道蓝色的光。
不是那种缓慢的、像是水波一样扩散的蓝,而是一种更暴烈的、像是在它的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然后从里到外猛地炸开的、刺目的、近乎白色的蓝。
那层蓝色的光包裹着它的身体,从它的胸口开始,向四肢蔓延,从四肢向指尖蔓延,从指尖向那两只正被龙爪逼得节节后退的熊掌上蔓延。
它的身体在那层蓝光的推动下猛地加速了,不是向前,它在退,在用水流喷射的后坐力,硬生生地把自己的身体从那无数花朵一般的泥土的交错之间弹了出去。
流氓鳄的杀招绞了一个空。
那几个合拢的土块在半空中交叉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的声响。
流氓鳄则站在那朵还在缓缓闭合的、黑色泥土的花心,独眼盯着那只已经从它的攻击范围内弹出去数米远、四只熊掌稳稳地落在地上、身上的蓝色光芒正在缓缓褪去、露出下面那层被水打湿的、白得发亮的毛发的冻原熊。
徐钰站在指挥席上,手还举在半空中,保持着那个刚才下意识抬起、挡住那些从场地中央飞溅过来的碎冰和泥土的姿势。
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刚才那一连串的交锋太快了,快到她的身体还没来得及从“指挥”切换到“旁观”,快到她的心跳还停留在流氓鳄的左手被抓住的那一刻…咚、咚、咚,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胸口。
她的眼睛从那道正在消散的蓝色光带上移开,落在冻原熊身上,落在那只大熊正在微微起伏的、被水打湿的胸口上,落在它那两只还保持着格挡姿势、正在微微发抖的前臂上…
龙爪的灼痕还在上面,一道道紫红色的、微微凸起的印记,像几条被烙上去的、永远不会褪色的伤疤。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浅,浅得像是有人在冰面上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可那确实是一个笑。那笑里有得意,有庆幸,有“这一回合我没输”的释然,还有另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原来你也会被逼退”的、对对面那个男人冰冷的、从不慌张的形象的一次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可确实存在的松动。
她没有笑太久。
因为古鲁夏的嘴唇又动了。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像两把锤子,一锤一锤地砸在她的胸口上。
“地震。”
冻原熊的双爪从地面上抬起来,抬得很慢,慢得像是在蓄力,慢得像是在把散落在全身各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每一片被水流打湿的毛发里的力量,一点一点地往爪子上收。
那些力量从它的脚底升起来,经过膝盖,经过大腿,经过腰腹,经过胸口,经过肩膀,经过肘弯,最后汇聚在那两只厚实的、灰色的、指甲比钢铁还硬的熊掌上。然后它把那两只熊掌,狠狠地砸进了地面。
没有声音。
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那声音太大了,大到徐钰的耳朵在那一瞬间被震得什么都听不到,只有一种持续的、尖锐的、像是有人在她的脑子里拉响了警报的耳鸣。
那震动太大了,大到她脚下的指挥席都在剧烈地颤抖,大到天花板上那些悬挂着的冰柱被震落了好几根,砸在地上,碎成无数细小的、闪闪发光的冰晶。
流氓鳄站在那片正在剧烈颤抖的地面上。
它的腿在那一瞬间软了一下,不是因为它站不稳,而是因为那股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裹挟着冻原熊全部力量的、狂暴的、不讲道理的能量,正在从它的脚底往上窜,从它的爪底窜到膝盖,从膝盖窜到腰腹,从腰腹窜到胸口。
造成伤害的同时,切断对地面的感应么…
徐钰双眉拧起,当即冷声在识海里对着流氓鳄喊道。
“跳起来!”
那座在震颤中强行结成的基座在流氓鳄跳上去的瞬间猛地一沉,然后弹了起来。
不是泥山在弹,而是流氓鳄用大地之力把自己脚下的那块泥土变成了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把所有积蓄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全部释放了出来。
在整个柱子拔地而起同时,流氓鳄的身体从那座泥山的顶端弹射出去,速度快得像一颗从地面升起的暗红色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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