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日的工厂深处,机械运转的轰鸣声如同永恒的背景音,撞击着每个人的耳膜。空气里弥漫着机油、金属碎屑与汗水混合的味道,浑浊而压抑,让人胸口发闷。
罗恩低着头,双手不停地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将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金属零件,精准地嵌入齿轮的凹槽里。他的动作熟练得近乎麻木,眼神空洞地盯着流水线上不断移动的工件,仿佛灵魂早已抽离,只剩下一具躯壳在机械地劳作。
三十多岁的年纪,本该是人生中最有活力的阶段,但罗恩的脸上却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麻木。眼角的皱纹很深,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污。
他不喜欢这份工作。
每天十二个小时,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面对着冰冷的机器和永远也组装不完的零件。没有挑战,没有乐趣,甚至连一丝变化都没有。这份工作就像一个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地困在这片钢铁丛林里。
但他必须做下去。
因为这是“工作”。
工厂的广播里每天都在循环播放着联盟的宣传口号:“每一个零件,都是对抗崩坏的武器;每一次组装,都是守护家园的防线!” 这些话语听得多了,连最迟钝的人都能背下来。
对抗崩坏……
罗恩对这个词的理解,仅限于新闻里那些一闪而过的画面——遮天蔽日的绿色藤蔓,倒塌的城市,还有穿着白色制服的士兵们严肃的脸。这些画面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与他每天重复的组装工作,似乎没有任何关联。
可他必须相信。
因为这是他能得到那份“合成食物配给券”的唯一理由。
“你小子别偷懒!给我干快点!”
一声严厉的斥责从背后传来,像鞭子一样抽在罗恩的身上。他浑身一激灵,连忙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甚至因为慌乱,差点把零件掉在地上。
不用回头,罗恩也知道是他们小组的班长——一个身材微胖、脾气暴躁的中年男人。班长的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谁的动作慢了半拍,然后用最刻薄的语言训斥。
“好的,班长!我知道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罗恩低着头,声音带着一丝讨好的颤抖。
在这个工厂里,班长就是天。他说的话就是规矩,没有人敢反驳,更没有人敢反抗。反抗的代价,是扣除配给券,甚至被直接赶出工厂——在这个资源被严格管控的时代,被赶出工厂,几乎等同于宣判了死刑。
班长冷哼一声,用三角眼扫了罗恩几眼,见他确实加快了速度,才骂骂咧咧地转向下一个工位。
罗恩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偷偷抬了抬头,快速扫视了一圈厂房。
巨大的空间里,整齐地排列着数百条流水线,每条流水线上都坐着和他一样的工人。他们低着头,沉默地劳作,动作整齐划一,像无数个精密咬合的齿轮。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交流,甚至连咳嗽声都很少听见。只有机械运转的轰鸣,在厂房里回荡,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里就像一个巨大的蜂巢,而他们,是没有思想的工蜂。
罗恩的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为什么每天要重复这些毫无意义的动作?为什么连喘口气的权利都像是被施舍的?
但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想这些有什么用呢?
反抗?他连大声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逃离?工厂的四周都围着三米高的铁丝网,上面缠着带刺的铁丝,还有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巡逻。听说上个月有个年轻人试图翻墙逃跑,被当场打断了腿,扔在工厂门口示众了三天。
罗恩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能继续低下头,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手上的零件上。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突然响起,划破了机械的轰鸣。
罗恩的身体本能地一僵,随即涌上一股微弱的喜悦。
休息时间到了。
虽然只有短短的十五分钟,但对于这些连轴转的工人来说,已经是奢侈的恩赐。
工人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机器人,动作迟缓地从工位上站起来,活动着僵硬的脖颈和手臂。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地朝着食堂的方向挪动,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罗恩也随着人流慢慢走着。他的双腿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每走一步都牵扯着肌肉的酸痛。他抬起头,透过厂房顶部狭小的窗户,看到了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天空的颜色,和他每天吃的合成食物一样,都是沉闷的灰色。
食堂比厂房更加拥挤。长条的金属桌子旁坐满了人,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个金属餐盘,里面盛着一份看不出原料的糊状物,还有一小杯浑浊的液体。
这就是他们的午餐。
罗恩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拿起勺子,机械地挖了一口合成食物,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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