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昨晚听到的声音,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和自己对话?
如果是幻觉,为什么会如此清晰?那道声音里的诱惑,那种仿佛能看透自己所有渴望的洞察力,绝不是单纯的精神压力能解释的。可如果不是幻觉……那又会是什么?崩坏的低语?还是某些反对联盟的势力在搞鬼?
罗恩不敢深想。他太清楚“异端”这两个字的重量了。上星期,隔壁车间的老工人只是在闲聊时说了句“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第二天就被便衣警察带走了,从此杳无音信。车间里没有人敢提起他,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如果自己声张出去,会不会落得同样的下场?被贴上标签,无声无息地消失,甚至可能被当成“崩坏感染者”,送去实验室做活体切片……光是想想,罗恩就觉得浑身发冷。
就在他心神不宁、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时,一个人影端着餐盘,悄无声息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罗恩下意识地抬头。
来人看起来和他一样,也是工厂的工人,穿着同样沾满油污的灰色工装,身材中等,相貌平平,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罗恩在工厂待了快十年,自认认识大部分老员工,可他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
“你是……”罗恩的话刚到嘴边,就被对方打断了。
“你好,我叫拉纳。”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眼神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勾勾地盯着罗恩,“你昨晚也听到了一个声音,对吧?”
“嗡”的一声,罗恩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一片空白。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汤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汤勺撞击餐盘,发出“叮”的轻响。周围的嘈杂声仿佛在瞬间消失了,他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耳膜。
“你……你是……”罗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下意识地想要辩解,想要否认,想要把这个陌生男人赶走。一旦被他抓住把柄,一旦这些话传到班长或安保人员的耳朵里,自己就完了。
然而,拉纳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
他竖起右手食指,轻轻放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噤声手势。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罗恩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有时候,你怎么不尝试听听自己内心的想法?”拉纳的声音依旧很低,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罗恩故作镇定的伪装,“毕竟,你也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对吧?”
他的目光扫过食堂里那些麻木的工人,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嘲讽,然后重新落回罗恩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傀儡……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中了罗恩的心脏。
他看着周围那些低着头、机械吞咽食物的工友,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神和麻木的表情,突然觉得拉纳说得没错。他们每天重复着同样的工作,吃着同样的食物,过着同样压抑的生活,不敢有任何想法,不敢有任何反抗,和被线操控的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自己……难道也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罗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脑海中再次响起昨晚那道蛊惑的声音——“比崩坏更可怕的,是这个糟糕透顶的世界”。
拉纳似乎看穿了他的动摇,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端起几乎没动过的餐盘,站起身,临走前又深深看了罗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直到拉纳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罗恩才像脱力般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低下头,看着餐盘里那滩灰色的糊状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拉纳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昨晚听到了声音?他说的“听听内心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数个问题在罗恩的脑海里盘旋,让他头晕目眩。他想把这一切都当成一场荒诞的梦,可拉纳那双锐利的眼睛,那句“傀儡”的嘲讽,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休息结束的铃声响起,罗恩机械地站起身,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回到流水线旁,他看着眼前不断移动的零件,却一个也组装不进去。指尖的颤抖越来越厉害,眼神涣散,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
“罗恩!你他妈的发什么呆!”班长愤怒的吼声在耳边炸响,一根铁棍重重地砸在他的工作台上,震得零件散落一地,“再敢偷懒,这个月的配给券就别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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