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五仙斋之内,金右铭独坐案前,他手持盏茶,神色郁郁,正自饮着闷茶。那茶入口苦涩,恰似其心中烦闷,难以排遣。
而斋门口,有五仙教二弟子,各持长鞭,守于门侧。
金右铭见时机稍适,他缓步走至门前,双手抱拳,道:“二位姑娘,昨日夜间,罗教主已然向村中百姓解开误会,事情原委皆已明晰。还望二位姑娘高抬贵手,放我离去吧。”
那右侧弟子斥道:“哼!你这贼人,外表看似人模狗样,实则内心龌龊不堪,竟敢欺负苗家女子,如此丧尽天良,我看你就等死吧。”
左侧弟子更是不待多言,瞬间抽出长鞭,顶在金右铭的脖颈之处,道:“你切莫要多嘴,否则我们两姐妹即刻要你的命。”
金右铭沉思片刻后道:“不瞒二位姑娘,我其实是罗教主的夫君。若罗教主知晓二位姑娘如此怠慢于我,恐二位姑娘难免遭受责罚。”
两名弟子先是一怔,她们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将手中的长鞭使劲往下按压。
右侧弟子喝道:“你这恶贼,当真好大的胆子!不但奸污苗家少女,如今竟还敢妄图占教主的便宜,真是罪该万死!我们这就前去禀告教主,让她老人将你的舌头割下来。”
这时,蓝岫疾步匆匆而来,及至近前,左右弟子慌忙撤了手中长鞭,敛容正色,向其恭敬施礼。
蓝岫道:“今日我奉教主之命特来接管金右铭。你们二人还不速速退下。”
右弟子面露犹豫,踌躇片刻后方开口道:“可是……”
蓝岫呵斥道:“难不成你们竟敢违抗教主之命不成?”
两名弟子四目相对之间,皆见对方眼中惶恐。又见蓝岫神情严肃,知其不可违拗,两人不敢再言,皆双手抱拳,而后缓缓从斋中退了出去。
金右铭赶忙向蓝岫行礼,未及开口询问,蓝岫已急不可耐,抢先道:“金大哥,情况危急,您赶快去救救韩小阑吧!”
金右铭心中一紧,问道:“小阑姑娘怎么了?”
蓝岫道:“今日一早,韩小阑竟不顾危险,上梵净山的十方洞去找您去啦。”
金右铭大惊失色,问道:“真是胡闹,可是小阑姑娘既已知晓我被抓来五仙教,为何去十方洞寻我呢?”
“这……”蓝岫不愿将罗小仙欺骗之事说出,她低着头,面色十分尴尬。
金右铭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说罢,他匆忙束装,便往山下狂奔而去。
梵净山的十方洞内昏暗阴森,酒气氤氲。陈彪等一干贼寇酩酊大醉,有贼伏案而眠,或倚壁而倒,鼾声如雷。
七把刀手持一壶浊酒,摇摇晃晃地朝陈彪走去。未及近前,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他眼神迷离,口齿含糊,喃喃说道:“陈爷啊,那百太岁不过一庸碌之辈,竟被当家的提拔成了师爷。反观陈爷您,武功盖世,论谋略您亦是出类拔萃,却只能屈居于这三洞十窟的十方洞中,做个小小管事。依小的看,咱当家的莫不是瞎了眼?”接着,他仰头灌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
陈彪斜睨了七把刀一眼,冷笑一声:“哼,就你们这群溜须拍马之徒,也想着当师爷么?依我看,就算没那个番邦人,你们也休想踏出这十方洞半步。”
七把刀凑近陈彪,压低声音说:“咱当家的不好女色,与咱们实非同道中人。若要投其所好,着实不易呀!”
陈彪猛地将手中的酒坛重重放在地上,他用手抹了一把酒渍,说道:“咱当家的虽不好女色,却贪财如命。据我所知,百年难寻的宝藏就藏在贵州。若是我们能寻得宝藏,献于当家的,还怕得不到他老人家的赏识么?”
七把刀面露难色,问道:“此计虽妙,只是这贵州地域辽阔,我们该往何处去寻找这宝藏呢?”
正说话间,忽闻洞外一阵喧闹之声。须臾,有一山贼匆匆跑入洞中,急禀道:“陈爷,外面有个女娃求见。”
陈彪大步走到那报信山贼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怒道:“你这小子,莫不是刚才喝酒喝多了,竟做起白日梦?世上怎会有女娃子到这十方洞里来?”
那山贼骤逢陈彪之怒,双腿一软,扑通一声曲跪于地。陈彪本自不信洞外有女娃之事,然这十方洞中满溢着刺鼻的酒气与山贼身上散发的酸腐汗臭,熏人欲呕。蓦地里,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气自洞外悠悠飘入。陈彪不由自主地循香而望,见洞外果真立着一位女娃。
陈彪双目骤亮,他将手随意一甩,那山贼便被扔至一旁,疼得他嗷嗷直叫。
陈彪挺直了身子,抖了抖浑身的肥肉,他上身泛着油光,汗出如浆,将那粗布衣衫尽皆浸透。他周身还挂着几个铜铃,行走之间,叮铃作响,声音嘈杂刺耳,吓得那女娃连连往后退去。
陈彪走至女娃身前,粗声粗气地问道:“你是何处来的娃子,竟敢到我这十方洞中来?”
女娃向陈彪盈盈鞠了一躬,回道:“我是山下苗村的韩小阑,来此是寻金哥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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