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浸染着废弃公园的断壁残垣。
耿洋斜靠在一架生锈的秋千上，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指尖夹着的烟，猩红一点，在渐浓的夜色里明灭。
风里带着铁锈和枯叶腐败的气息。
他吸尽最后一口烟，将烟蒂弹出去，划出一道微弱的弧线，落在干涸的沙坑里。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却踏在心跳的节拍上。
耿洋没回头，嘴角扯起一个预料之中的弧度。
“来了。”
那脚步声在他身后丈余处停住。
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空气凝滞，连风声都消失了。生锈的秋千彻底僵住，不再晃动。
“你倒是会选地方。”
人王伏羲的声音响起，平淡，却带着亘古的寒意，仿佛冰雪覆盖下的岩浆。没有质问，没有咆哮，但那股山雨欲来的毁灭气息，已然扼住了呼吸。
耿洋缓缓转过身。
人王伏羲就站在那里，依旧是任羲的形貌，却已是截然不同的存在。眼眸深处是流转的星穹，周身散发着无需言明的威严。他仅仅站在那里，这片废土便成了他的神域。
“清净。”耿洋耸肩，姿态松弛，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锋，直直迎上那双红瞳，“免得伤及无辜。”
人王伏羲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冰冷，审视。
“这一切都是你在暗中搞的鬼？”
不是疑问，是审判决断前的最后确认。
耿洋笑了，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谁？琳琳？还是……嫦娥？”
他终于捅破了那层窗户纸。空气因这个名字骤然紧绷，仿佛瞬间被抽成真空。
人王伏羲周身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如同平静海面下暗流的汹涌。他眼底的星穹加速了流转，寒意刺骨。
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是雷霆降临前的死寂。
耿洋感受着那几乎要将骨骼碾碎的无形力量，脸上的笑意却愈发张扬。他在挑战，在试探，在享受这走在刀尖上的刺激。
“看来，你更关心后者。”
他慢悠悠地，一字一顿，享受着每一个字带来的危险快感。
人王伏羲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脚下的地面无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整个公园的残骸都在发出低沉的嗡鸣，向他俯首。
“你，在找死。”
耿洋嘴角的弧度尚未落下，人王伏羲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不是高速移动，是空间的直接置换。
下一秒，那只曾扼住琳琳脖颈的手，带着碾碎星辰的力量，出现在耿洋胸前。
“轰——！”
气浪炸开。
生锈的秋千架瞬间扭曲、解体，化作漫天金属碎片激射而出。耿洋原先依靠的位置，地面塌陷成一个浅坑。
他本人已在十几米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右手捂着胸口，指缝间有暗金色的光粒逸散。
“这招呼打得真疼啊。”他啐了一口，抬起头，眼中古铜色弥漫，那点玩世不恭彻底被野兽般的凶戾取代。
人王伏羲立于坑边，衣袂未动，眼神漠然。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公园里所有散落的碎石、断砖、枯枝同时悬浮而起，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嗡鸣着指向耿洋。
“去。”
一字轻吐，万矢齐发！
耿洋狞笑，不闪不避，双拳猛地对撞。古铜色的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如同爆裂的恒星。
碎石砖块在触及波纹的刹那，尽数化为齑粉。
烟尘未落，耿洋已如炮弹般射出，所过之处，地面犁开深深的沟壑。他一拳直捣，拳锋上凝聚着压缩到极致的毁灭能量。
人王伏羲抬手，五指张开，一面无形的壁垒瞬间成型。
“嗞——！”
拳与壁垒碰撞，发出刺耳的撕裂声。能量疯狂对冲，迸发出的强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废弃公园，如同白昼降临。
光芒中，两人身影一次次对撞，分开，再对撞。
拳脚交击的声音不再是肉体碰撞的闷响，而是能量湮灭的爆鸣。每一次对轰，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扫荡出去，摧枯拉朽。
断裂的篮球架被拦腰斩断，残破的滑梯被碾成铁皮，仅存的几棵枯树连根拔起，在半空中就被逸散的能量绞成木屑。
这场战斗连续了三天三夜。
夜幕被不间断的能量闪光撕扯得支离破碎。
公园的地面整体下陷了数十米，地下水混合着泥浆汩汩涌出。
方圆数里之内，已无完物。真正的寸草不生，一片废墟。
耿洋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癫狂。
“不愧是人王伏羲…再来！”
“你这个疯子，若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挑衅我，我才懒得管着你！”
人王伏羲尽管从容，但那双红瞳深处，也终于染上了一丝凝重。对方的顽强和力量的诡异，超出了预估。
在一次硬碰硬的对拳后，两人首次分开一段距离。
脚下是滚烫的焦土，空气中弥漫着能量过载的臭氧味和硫磺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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