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墨色泼满洛阳城,宣范坊内褪去了喧闹嘈杂之后,唯余万籁俱寂,连晚风都似凝住不动。
田府后宅静得能听见檐角铜铃坠露之声,四下漆黑,唯有几盏残灯在高墙内昏昏明灭,透着一股压人心头的沉肃。
转过影壁,田留安的书房却灯火通明,窗纸上映出数道凝重身影,屋内气氛比夜色更冷、更紧。烛火噼啪轻响,映得四壁兵图与密卷森然分明,无人轻言,只余呼吸相闻,空气仿佛一触即燃。
田留安端坐主位,面色沉如寒铁。下首三人按序而坐,皆是洛阳城中手握机要之人,郑颋时任御史大夫,掌监察纠劾,张童仁为郑朝大将军,宿卫洛阳,执掌部分禁军兵权,李君羡则任马军副总管。
屋内四人虽官职各异,却皆是瓦岗旧部,往日里声气相通、往来甚密。
田留安深知这三人值得信赖且手握实权,才在今夜这般紧要关头,冒险邀入府中密议。
四人相对,无一人谈笑,只在烛火明暗之间各自垂首思索,屋中气氛沉凝得几乎令人窒息。
窗外隐约传来二更鼓的声响,低沉而清晰,穿透沉沉夜色落在书房内,竟像是轻轻敲在人心之上。
原本死寂的沉默被这一声鼓点打破,田留安缓缓抬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随鼓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决绝沉凝。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打破满室凝重,率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二更已至,诸位不能再等了。此事关乎我等身家性命,还望尽早抉择为宜!”
张童仁缓缓起身,目光沉沉扫过座上三人,神色间带着几分历经沉浮的隐忍。
他沉默片刻,沉声开口:“我等皆是以败将之身入了洛阳,历来委曲求全,只求一处安身立命之地。而今那王世充猜忌日重、薄情寡义,确是已不将我等性命放在眼里了。”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一动,眉宇间翻涌着几分难言的挣扎,似有千般话语堵在胸口,却又不敢轻易吐露。
再次抬眼时,他目光逐一扫过三人神色,确认皆是心有戚戚、并无异状,才压着声线继续说道:“诚如田兄所言,此事已不能再等。再这般隐忍退让,迟早要被王世充逐一清算,到那时,我等便再无翻身之日!”
言罢,他抬手从怀中掏出一封有些褶皱的信函,那信面空白无署名,边角早已磨出毛边,被体温焐得发软,显然已贴身藏了许久,辗转犹豫了不少时日。
其余三人见他这般郑重,皆是面露诧异,心中疑窦顿生,目光一瞬不瞬地紧盯着那封无名无款、边角磨毛的信函,不知其中藏着何等惊天隐秘。
张童仁指尖微微收紧,将信函紧篡在手中,神色渐转凝重,带着几分复杂难明,缓缓说道:“这封信是去岁一个小乞儿送到我府内的,只说受人所托,务必亲手交予我。信里所写之事实在让我心惊,却又无处明辨真伪,以致我不敢声张,仅能贴身藏着,反复思量至今。”
话音刚落,郑颋已然按捺不住,霍然起身,面色凝重如霜,眼底掠过几分难言的猜测。
他指着信函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焦灼:“这信函,究竟是何人所为?”
四人之中,郑颋本是文官出身,昔日在隋廷与瓦岗皆掌文牍监察,一生历经宦海沉浮,最是心思缜密、明察事理。
他素来沉稳持重,不轻易露形色,可此刻事关生死安危,再难维持平静,只一眼便嗅出其中凶险,先一步追问根源。
“此乃裴公所书!”
张童仁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在寂静书房。话音刚落,田留安与李君羡齐齐变色,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挺身站起。
田留安本就沉冷的面色瞬间绷紧,指尖重重攥紧,眸中惊色难掩。
李君羡更是双目微瞠,一身武将锐气骤然凝固,两人皆是心头一凛,满脸不可置信。
郑颋顿时目瞪口呆,下意识摇了摇头,脚步一虚,竟倒退一步跌坐回椅中。
他脸色有些发白,眼神恍惚,嘴里喃喃自语,满是不敢置信:“这不可能……裴公满门已是染疫而亡数年,怎会还有书信往来………”
张童仁望着三人震惊失措的模样,神色愈发沉重,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缓缓开口:“初时我亦如诸位一般难以置信,可信中字迹,以及那些唯有裴公与我才知晓的旧事秘闻,绝非旁人可以伪造。”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彻骨的寒意:“况且当日之事,诸位难道就不曾觉得蹊跷?裴公一家染疫身故倒也罢了,可为何单二哥、秦叔宝、程咬金、罗士信他们,也皆是全家一日之内尽数病殁?更可疑的是,事发之后,王世充连我等前去吊唁祭奠都不允许,那段达还力主压下了此事。这其中,分明藏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田留安微微颔首,眉宇间掠过一丝恍然,他此前并非没有疑心,只是事关重大,一直不敢深想。
如今有这封密函为证,再加上张童仁素来与裴仁基一家亲近,所言绝非空穴来风,心头那点疑虑瞬间便被沉甸甸的寒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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