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濂说道：“所以我说综合情况来看，的确会节省相当一部分人力，还能解决干旱带来的问题，更能使更多土地用来种地，提升粮食产量。”
众人深以为然。
李彦喝了一口茶，轻描淡写地说道：“效果真的这么好，就加大投入。一台蒸汽机灌溉一亩地一次收取3文钱，农户是愿意接受的吧？”
“那太愿意了，他们空余出来的时间无论是在城市打零工，还是在家里纺织，都远远不止这个钱。”
“那我们就算算，一台蒸汽机灌溉如果能覆盖3000亩地，一年灌溉100天，一年收入是900两，其中三百两是成本，利润是600两，大约四年回本。”
“2500两，先造出10台试试。如果蒸汽机制造成本降了，收取的钱还可以继续降。”
“是！”
回去的路上，李彦就在思考。
整出蒸汽机，最主要的目的还不是灌溉，是为了以后运输，为了升级交通。
交通是商业中最关键的一点。
为什么江南的商业就是比北方发达？
是江南人天生就具备商业头脑吗？
显然不是！
是江南河流如网，在生产力不发达的时候，河运的成本就是最低的。
为什么西方人不远万里来东方买丝绸、陶瓷、茶叶？
因为海运的成本同样也低！
海运是全球化的开端！
如果把运输的速度提高，就意味着往来的频次提高，往来频次提高意味着交易频次提高。
交易频次提高，意味着更多的钱流通起来，产生了更多的利润。
在这样一个物资还不丰富，但工资正在上升期的大环境下，只要你运过来，有什么人家就会买什么。
这个时候是供不应求的。
三月初一，梁京。
“夏人这三个月，一直找各自理由在海东闹事！什么土匪！什么海盗！”兵部尚书魏雍愤怒道，“夏军仗着自己的海船比我们更好，就肆无忌惮！我们前往高丽的海船，已经有十艘被他们拦截！”
“去年的20艘船，全部被他们当海盗打掉了！现在他们还来这一招！”
“夏人是摆明了不让我们发展海线。”卢清沉声说道。
“红夷人不是已经卖给我们两艘船了么？”
“需要时间，至少要六月才来交过来。”魏无忌说道。
“他们不是还把图纸给我们了么？”
“也需要时间，海军的训练更需要时间。”
“等不及了！”
“等不急了也要等！”魏无忌淡淡说道，“现在不是着急的时候，我们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能在海上正式与夏军开战，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这时，孙惠走进来。
“大王，最新情报。”孙惠呈递上来。
魏无忌看完有些疑惑：“浓烟滚滚？”
“是的，上个月江宁城北一带浓烟滚滚，我们的人打探到，好像是皇家田庄附近。”
“这种小事，可能是着火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经常有浓烟滚滚。”
这下众人疑惑起来。
“是什么东西，没有打探到吗？”
“守备森严，我们不敢贸然行动。”
“可能就是在焚烧什么。”
“现在是春天，焚烧什么？”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魏无忌疑惑起来，他紧紧蹙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些年，夏主弄出太多新东西来，每一样都让我们吃尽苦头。”魏无忌严肃地说道，“无论付出任何代价，都要搞清楚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孙惠应声道。
沉默片刻，卢清说道：“大王，现在民间对夏国的那篇文章议论纷纷，集英殿有不少人是持反对态度。”
“韩莫里跟我提过他的说法。”魏无忌说道，“他赞同宋濂的治国理念。”
“宋濂的什么治国理念？”陈源疑惑道。
“就是道法自然，他认为夏国的城市，是夏国积累了两百年的商业根基，在夏主的新政下，自然演化出来的，而不是人为下达命令，迁移人口。”
“他放屁！”魏雍不屑地说道，“这是书生之见！我早就说过，这些人读书读傻了！还自然演化出来的，怎么可能！如果不是夏主推行新政，下达命令，会有那么多人聚集到市镇吗？”
“夏主曾经在他的书里提到过，市场上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调节供需关系，哪怕朝廷不去干预，市场也有自我调节能力。”
“但夏国这些年一直在干预，他们在印钱！他们在推行各种新政！”
“韩莫里的意思是，夏国不会牵制人口迁移，不会设置各种牵制，夏国连路引都废掉了，百姓是自由迁徙的！”
“那是夏国人口少，换做我们这边，如果也废掉路引，无数流民将会涌入梁京城外！必然引发大乱！”魏雍又说道，“真是书生之见！”
众人沉默，魏无忌说道：“不能这么说，他说的是有道理的，道学治国讲究的是循序渐进，因为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实际情况比我们设想的要复杂许多。”
“那我们联络赵州、兖州、青州和齐州城市群的策略不实施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实施，这个消息到底是谁走漏出去的？”魏无忌面色阴沉下来。
“大王，现在不是讨论谁走漏出去的。”陈源说道，“夏国目前有苏州的姑苏郡、越州的临安郡、常州的武安郡，江宁、宣府郡、江陵郡，这些都已经出现了城市，并且这些地方彼此联络便捷。”
“更可怕的是，徐州的彭城郡也在往这个方向发展，汉江以北的那个经济特区，在徐州提供了大量资源，从去年开始，夏国就投入巨资，在经济特区到方城郡开采河道，打通商业。他们的目的是将方城与江南的太湖商圈打通！”
“一旦这条河道被打通，方城的资源将源源不断！”
“大王，臣说这些，夏国有一个最核心的点是他们的城市聚集了大量的人口、商社、工厂，这些城市坐落在交通枢纽地带，对资源的调集能力极强强悍。”
“一旦战争爆发，夏军可以快速拥有大量的粮草、军备，并且随时能够动员更多预备队！”
陈源的话，立刻让气氛凝重起来。
“现在已知的是，商社这个组织，对资源的调配能力，远远超过了世家或者地主，甚至远远高于官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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