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停留,向着远离工程区的方向狂奔。大脑在疯狂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镜像回响、网状紫光显形、金色光点、程序中断……
那个金色光点。是什么?卢卡斯的意识在协议压制下透出的一丝光?是那个“共振界面”本身的某种防御机制?还是……深紫星云深处,那个一直在“聆听”寂静的东西,对她的圆圈,做出了回应?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三件事:
通道暂时保住了,但系统已经将其标记为最高威胁。
她与“对面”的互动,达到了一个新的、更“直接”的层面。
系统内部,出现了不连贯。净化程序可以被干扰,可以被“未授权的协议层”打断。这意味着“深紫寂静协议”并非铁板一块,它有弱点,有裂缝。
她跑回生活区,反锁舱门,靠在门上剧烈喘息。个人终端还在乱码,但通讯信道里,突然挤进来一条极度扭曲、充满噪声、显然是在极端干扰下发出的信息碎片。来自诺亚。只有两个词,被撕裂又勉强拼合:
“他……动了。”
伊芙琳的血一下子冷了,又猛地热了。
动了?卢卡斯?在静默场的核心,在协议的绝对压制下,动了?
是她的振动序列引起的?是那个镜像回响?还是金色光点?
她看向时间。距离诺亚最初的50小时预估,还有最后几小时。但一切都已经改变了。系统被惊动,协议出现裂痕,卢卡斯有了反应,而她,在彻底暴露的边缘。
深紫色的星光,依旧透过舷窗,冰冷地照耀着。但此刻,在这片无边的寂静里,伊芙琳仿佛第一次听到了,那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来自寂静深渊深处的——
脉搏。
伊芙琳盯着那两个词——“他……动了。”——直到视网膜上烙下灼烧般的残影。扭曲的字符背后,是诺亚在何等高压下的搏命传讯。她几乎能想象诺亚所在的数据节点,此刻正被蜂拥而至的自检协议冲刷,每一行代码都在尖叫着异常。
动了。具体是什么?一根手指的抽搐?眼球的转动?还是更深层的东西——脑干网状结构的电风暴?自主神经系统的短暂苏醒?
她没有时间揣测。个人终端的乱码开始平复,重新显示为正常的舰船状态界面,但几个原本该实时刷新的外围传感器数据流(包括工程维护区边缘的几个震动监测点)变成了灰色的“校准中”。系统在掩盖。在清理现场。在重组防线。
而她,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混乱期。
首先,要确认诺亚的安危。她调出一个隐藏极深的、利用舰船公共通讯协议漏洞搭建的应急查询指令,发送到诺亚的节点。这个指令不携带任何信息,只会触发一个预设好的、模拟常规诊断数据包的回复。如果诺亚还能控制节点最基本的输入输出,就会回复一个包含特定校验码的“系统正常”假数据。如果节点已被彻底接管或净化,要么没有回复,要么会返回一个格式完美的标准化响应,但那会缺少只有她和诺亚知道的、藏在毫秒级时间戳里的微小偏移。
等待回复的十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舰船的人工重力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的波动,像巨兽调整姿态时内部结构的呻吟。
回复来了。数据包格式标准,内容正常。但伊芙琳的心脏却猛地一沉——时间戳的偏移量不对。那不是诺亚设置的偏移模式。是系统的仿制品。
诺亚的节点,很可能已经失守。那条消息,或许是陷落前最后的碎片,或许是系统故意放出、引诱她的饵。
她立刻切断了所有与那个节点的潜在联系,清除了本地一切相关缓存。寒意顺着脊椎攀升。诺亚……她不敢细想。现在,她彻底孤立了。
但“他动了”这个信息,无论来源如何,都指向一个事实:卢卡斯那边,平衡被打破了。是她的振动序列和那个诡异的“镜像回响”引起的蝴蝶效应。这意味着,那条脆弱的通道,比她想象的更能触及核心。
系统会如何反应?更彻底的封锁?更激进的净化?还是……调整对卢卡斯的“处理”优先级?
伊芙琳强迫自己思考。系统中断了净化程序。为什么?因为“未授权的协议层干扰”。那个金色的光点。这说明在系统的底层,存在某种它无法完全控制、甚至需要“重新评估”优先级的东西。是星云能量场本身的某种反噬?是卢卡斯意识深处与星云连接带来的“污染”对抗了“净化”?还是那条古老通道本身,具有某种系统未能理解的、协议层面的“权限”?
无论是什么,这是裂缝。是她唯一可能的支点。
她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个“金色光点”和“协议层干扰”的信息。直接查询系统日志是自杀。但她或许可以旁敲侧击。
伊芙琳调出了深紫星云的实时能量读数。这是公开数据,任何研究员都可以查看。光谱分析、引力微透镜效应、背景辐射涨落……她快速滑动着图表,寻找任何异常。通常,这些数据曲线平滑,呈现出星云缓慢演化特有的、近乎单调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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