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是一定要死的"
叶玄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出鞘的剑，在烛光摇曳的书房里划出一道寒芒
刘明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顿了片刻，茶汤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窗外一片落叶轻轻拍打在窗棂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早些睡吧"叶玄站起身，衣袍上的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明早一起去迎陛下回城"
刘明抬头望着这位旧友，忽然笑了："你还是老样子"
他指了指书房内侧的厢房
"客房已经备好了，还是你喜欢的竹枕"
叶玄微微颔首，转身时袖袍带起一阵微风，烛火随之轻轻晃动，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刘明"
"嗯？"
"当年在汉中..."叶玄没有回头，背对着刘明
"若是你知道今日会坐上摄政王这个位置，还会不会..."
刘明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会"他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因为这天下，总要有人来扛"
叶玄的背影在门口顿了顿，终究没再说什么，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重归寂静
刘明独自坐在案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旧玉佩，烛芯突然爆了个灯花，映得他眉间的皱纹愈发深刻
窗外，长安城的夜色正浓，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已是四更天了
五更天的梆子声刚过，摄政王府内已亮起灯火，刘明站在铜镜前整理朝服，鎏金腰带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曹休总管轻手轻脚地走进内室，低声道："殿下，文武百官已经在朝堂候着了"
刘明系腰带的动作顿了顿："朝堂？"他转身时眉梢微挑
"今日陛下回銮，不去迎驾，反倒聚在朝堂做什么？"
曹休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陛下和殿下的消息封锁得严实，长安城中除了您、我，叶殿主，也就锦衣卫指挥使知晓"
窗外传来晨鸟的啼鸣，东方泛起鱼肚白，刘明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晨风带着露水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时辰后"
刘明指尖轻叩窗棂
"让禁军校尉赵戬和御林军总统领高顺带着所有人马到长安城外列阵”他转身时朝服上的蟒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分左右两队站好仪仗"
曹休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且慢"刘明从案头取过一封密函
"去告诉文武百官，今日免朝"
他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一个时辰后，都到长安门外恭候圣驾"
曹休接过密函时，发现上面盖着天子印玺的蜡封，他瞳孔微缩，立即躬身退出
院中的老槐树上，几只麻雀被脚步声惊起，刘明望着它们飞向渐亮的天际，忽然道："听了这么久，不进来坐坐？"
窗外竹影微动，叶玄的身影如鬼魅般浮现："你这王府的暗哨，比三年前多了三倍"
"乱世当用重典"刘明递过一盏温好的茶
"陛下这次带回来的剑圣..."
叶玄接过茶盏，在指尖转了转："李川北的剑很快"
他抬眼看向晨光中的长安城廓
"但比剑更快的，是人心"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禁军的铁甲在晨光中泛着寒光，长安城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长安城外，黄土官道上扬起阵阵烟尘
刘明早已按捺不住，一个利落的翻身跳下马来，鎏金蟒纹朝服在风中猎猎作响，这位平日里威严肃穆的摄政王，此刻却像个少年般张开双臂："二哥！二哥！"
龙纹马车帘幕掀起，刘睿弯腰走出
阳光洒在他那身略显风尘的明黄龙袍上，映出一身疲惫却掩不住的帝王威仪，他皱眉看着弟弟："现在好歹是大汉的摄政王，能不能庄重点？"
刘明眨了眨眼："啊，二哥的意思是..."
刘睿无奈地摇摇头，率先伸出右手，刘明立刻会意，连忙上前握住，兄弟二人的手紧紧相握，刘睿不动声色地用力捏了捏弟弟的掌心
"瘦了"刘睿轻声道
李川北和王蒙依次上前行礼，刘明与二人握手时，目光在李川北腰间的御史印绶上多停留了一瞬
"张果呢？"刘睿环顾四周，突然问道
刘明咧嘴一笑，指向城墙根下："那儿呢！"只见一个邋遢的人靠着城墙呼呼大睡，怀里还抱着个酒葫芦，正是当朝太常张果
"这个张果，真是..."刘睿扶额叹气
刘明哈哈大笑："二哥，咱长安的酒可把张果喝多了！前儿个听说您要回来，非要拉着我喝到三更天"
城楼上，朝阳已经完全升起
守城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幕，都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那对站在晨光中的兄弟，一个龙袍威严，一个蟒服庄重，却像极了当年在汉中郡打马游街的两位少年王爷
"进城吧"刘睿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朕给你带了北方的烧饼"
金銮殿内，鎏金龙椅上铺着明黄软垫
刘睿斜倚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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