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侧是光秃秃的农田和低矮的民房,远处,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银翼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左臂的疼痛让他睡不着,但他需要休息。
索菲亚坐在他旁边,也在闭目养神。
初音和雅美坐在后排,两个人的手在座位下面牵着,谁都没有说话。
车子开了大约一个小时,在一座小桥前面停下来。
桥很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桥下是一条干涸的小河,河床上长满了枯草。
桥对面是一片树林,树林深处隐约能看到一条小路。
“前面不能开车了。”伊戈尔熄了火,“路太窄,而且桥看起来不太稳。徒步过去吧。”
几个人下车,银翼从背包里翻出地图,看了一下,“从这边徒步,沿宫濑湖东岸林道走,大概八公里,能到相模原市津久井町,有个废弃的林业工作站,赵哲强说他在这个点位等我们。”
“八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彼得罗夫看了一眼银翼的左臂,“你能走吗?”
“能。”
几个人开始徒步,林道很窄,只够一个人走,两侧是高大的杉树,树冠遮住了天空,阳光透不下来,林子里很暗。
地上铺着厚厚一层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索菲亚和伊戈尔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枪,银翼走在第二,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拄着一根捡来的树枝当拐杖。
彼得罗夫走在第三,也随时持枪警戒。初音和雅美走在最后面,两个人并排走,肩膀几乎靠在一起。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林道变宽了一些,前面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路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宫濑湖东岸林道”,箭头指着左边。
右边是一条更窄的路,通往山上。
“走左边。”银翼说。
几个人拐进左边的路,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林子渐渐稀疏了,能看到远处湖面的反光。
宫濑湖不大,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周围的山和天空。
湖边的路上有一个简易停车场,铺着碎石,停着几辆私家车。停车场旁边有一座小木屋,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写着“軽食?湖畔亭”。
“吃点东西吧。”彼得罗夫在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说,“走不动了。”
几个人走进轻食小屋,里面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都是手写的。
一个老太太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这个季节,这个时间,在这深山里开店的,什么人都见过。
“吃什么?”老太太问。
银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看了一眼菜单,“咖喱猪排饭。”
“我也是。”索菲亚把枪藏了起来。
彼得罗夫点了乌冬面,伊戈尔点了照烧鸡排饭,三角初音和岛津雅美各点了一份乌冬面和一杯特意加了冰的美式咖啡。
老太太回到厨房,开始忙活,锅碗瓢盆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混着咖喱的香气和乌冬面汤的味道,平静的生活和紧张刺激的特工活动居然就这么巧合地交织在了一起。
银翼靠在椅背上,窗外湖面在晨光中闪着细碎的光,几只水鸟在水面上游着,不时把头扎进水里捉鱼。
“先生。”索菲亚低声贴了过来。
“嗯。”
“你说,我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能。”
“你确定?”
“不确定。”银翼调整一下位置,确认伤口不会太影响自己,“但总得试试。”
咖喱饭端上来了,盘子是老式的白瓷盘,边上有几道裂纹。
咖喱是速食咖喱块煮的,里面有几块鸡肉和胡萝卜。
饭是隔夜的,有点硬,但还能吃。
银翼用右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咖喱饭,送进嘴里,味道一般,但他吃得很认真,似乎后面的逃亡就没有热菜吃了。
乌冬面也端上来了,彼得罗夫用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汤很烫,他皱了皱眉,但没有吐出来,强忍着吞了下去。
几个人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勺子碰盘子的声音,和筷子夹面条的声音。
老太太从厨房里出来,手里拿着电视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准备照常收看喜欢的频道。电视亮了,正在播NHK的晨间新闻。
“……疗养院での警察同士の误射事件で、警察庁は本日、紧急の対策会议を开くことを明らかにしました。死者は警察官5名、负伤者は12名に上り、捜査本部は现场にいたとされる逃走中の男3人、女2人の行方を追っています……”
银翼察觉到了什么,悄悄放下勺子,盯着电视屏幕,画面里是疗养院门口的航拍镜头,停车场停满了警车和救护车,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在抬担架,地上有血迹,被雪覆盖了一半。
记者站在长枪短炮的镜头前,手里拿着话筒,正在说些什么,声音被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声盖住了,听不太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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