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到处乱跑。”
张千军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很难说是不是被气的。
他就不明白了,就一个砍柴的功夫她是怎么从自己眼皮子底下不见的,还是无声无息那种,属陀螺的吗这么能转。
越明珠安静跟在身后,没吱声。
反正这点时间足够她把道观里里外外逛了个遍,没什么好说的。
典型坐北朝南的方位,依山势,院落逐层升高,厨房在后面,光是上上下下的台阶就晃得人眼晕。
不是她坐不住非要到处乱跑,而是人生地不熟,怎么着也得先摸清道观有几个门吧。
【...死门两道,生门一道,还有七个机关暗道门,挺有安全意识啊。】系统陪着宿主逛完了,【可惜没有审讯室,看来老道士没留过活口,死了也算好事。】
老头子眼光毒辣,阅历丰富,肯定不像小道士这么好糊弄。
“跟你说话你听见没?”
喏,好糊弄的又主动找虐了。
张千军说的口都干了,让她老老实实跟自己待一块儿别去后门转悠,等半天没听到回应,你好歹吭一声啊。
师父曾在后头发现过老虎粪便,他小时候也听过虎啸,她这细胳膊细腿别让老虎叼走了。
越明珠眼睛弯起,“没听见,你好吵啊!”
好吵?
张千军如遭雷击。
“再说你不是砍柴吗,我又没事做,一直坐旁边多无聊啊!”
她说的如此理所当然,掷地有声,好像让她无聊是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她甚至都没有想过他砍柴是为了谁?
越明珠不明所以:“难道没有我你就不砍柴不烧饭了?”
张千军差点没喘过气来,“你——”
不行!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可能会被她气死。
他闭了闭眼,愤愤扭头,“算了,柴砍完了,我去摘菜做饭。”
越明珠充耳不闻,低头踢着小石头玩。
张千军有气无力:“我给你搭个秋千,你老老实实玩秋千行吗?”
小时候师父哄他时做的秋千,张千军四岁进道观,长到七岁还不会讲话,每天除了吃饭喝水从不张嘴。
直到他师父把他骗上秋千,小孩发出记事以来的第一声尖叫。
后来大了,他能自己爬树就嫌秋千碍事给绳子解了,翻出来一看木头板还没被虫蛀坏,正好给她用上。
越明珠仰头,看他在树上拴绳子。
“安全吗,会不会突然掉下来。”
她踢了一脚破木板,木板荡了个来回,张千军在树上直翻白眼,绑完绳子身体往下一坠,抓着两侧绳索落在木板上,顺势踩着秋千荡起来。
做完安全测试,他跳下来,冷哼一声:“你说呢。”
越明珠看了一眼他鞋子,又看了看被踩过的秋千板。
张千军微微眯起眼:“你不要得寸进尺。”
冷脸很有压迫感。
面前的小道士身穿道袍,眼神冷冽起来更是颇具魅力。
她认真考虑了一下,“算了,我还是坐小板凳吧。”
“我秋千都给你搭了你说你不坐了!!!”翻箱倒柜还找了半天,张千军憋着气用袖子在上面来回擦了两遍,怒气冲冲:“坐,必须给我坐!”
坐就坐,搭个秋千看把你能的。
越明珠两脚一蹬。
——起飞!
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扎成两个花骨朵盘在耳朵两侧后方,没有一丝一缕碎发垂下来,就是怕危急时刻妨碍视线。
后厨院子,阳光斑驳。
她风里荡来荡去,乌发闪亮如缎,衬得脸颊粹白如玉。
张千军先前就是下山走到一半,她头发反光晃了眼睛意识到山下有人,这才飞快跑了下去。
他后退几步,走进厨房,确定煮饭炒菜都能从窗口看见她,又拿了碗,蹲在外头菜圃里剪点小葱,摘几颗红彤彤的辣椒,偶尔抬头看一眼她有没有消失不见。
荡高的时候看见厨房斜对面的厢房屋顶有小天窗,透过天窗还能瞧见里头挂着一串串葫芦一样的东西,越明珠用脚刹住。
她用下巴点了点:“那两间屋子是做什么的?”
张千军剪辣椒壳被呛到了,咳嗽两声,低头在袖子上蹭眼睛,瓮声瓮气:“一间是我师父的炼丹房,另一间放杂物的。”
她不由好奇:“炼丹?哪种丹?”
“长生不老丹。”
张千军受不了地哼了一声,“可能吗?一些强身健体的药丸和毒烟而已。”
越明珠眸光一闪,静静思考着什么。
锅里闷的饭快好了,要不...再来个荤菜?这丫头片子娇生惯养看起来不像个能茹素的,不然掏两个蛋给她。
他起身往后山看了看,应该来得及。
越明珠指向炼丹房,坦坦荡荡:“我能进去看看吗?”
“不能。”
她置若罔闻,像复读机一样又问一遍:“我能进去看看吗?”
“......”张千军内心抓狂,半晌,在她快要张嘴问第三遍前放弃挣扎,无力摆手:“行吧,别乱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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