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九动作一顿,有些疑惑的转过半边身子回头看去,无虞看着小九半边与小夭神似的面容,瞬间红了眼眶,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把就挣开几名守卫,爬起身冲小九扑了过去,小九吓得后退了一步,无虞扑空,却一把抓住了小九的衣摆。
“娘!娘是我!”
“把这个疯子拉开,别惊扰了贵客!”
奴隶主赶紧招呼着守卫去拉无虞,但无虞一边哭的泣不成声,一边死死地拉着小九的衣摆不肯松手,任由守卫们拉扯也拉扯不动。
“娘,你还活着,你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要我了!娘!”
小九眉头紧蹙,用力一把将自己的衣摆从无虞手中扯了回来,无虞跌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小九爬去,力气大到几个侍卫怎么摁都摁不住。
“这位客官见谅,这是今日新到的妖奴,发了性子惊扰了您,还不快拉走!”
“等等!”小九制止了奴隶主,然后向前靠近了几分,只见无虞双眼猩红,额头青筋暴起,哭到五官扭曲,虽然两百多年未见,但小九依旧辨别出了无虞那与相柳神似的面容。
而当小九靠近,无虞才发现面前的女子并不是小夭,只是长的相似,冷静下来后,两人对视了片刻,现场出现一阵诡异的静谧,直到无虞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大姐?”
小九整个人松出一口气,看着无虞狼狈的样子,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掏出一袋子钱给到奴隶主手上:“不好意思,这是我弟弟”
奴隶主掂了掂手上的钱袋,然后笑着挥了挥手:“下去吧下去吧,既然是客官的人客官只管领回家便是”
没想到时隔两百年,姐弟俩再次相见会是这样的情景,无虞慢吞吞的坐起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小九,然后赶紧低下了头。
小九转过头,看见身后的梵正看着地上头发乱糟糟,一身脏兮兮的无虞,有些愣神,而后不禁干笑了两声道:“今日我还有事,改日再玩,告辞告辞”
说完,小九赶紧上前,一把拉过面前丢人现眼的弟弟向外走去,两人走后,一众赌徒们也聊着天逐渐散开,唯有梵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姐弟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
由于无虞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以至于小九根本不敢把他带进饭馆,只在街上的小摊随便买了个饼,让无虞直接坐在路边上吃了起来,结果无虞吃着吃着,就又开始掉起了眼泪。
小九蹙了蹙眉,没好气的说道:“你不想参加我的成人礼可以不来,来了又逃跑,如今搞成这副狼狈样子哭给谁看?”
无虞抹了一把眼泪,嘴里还噎着饼,一边哽咽一边道:“我不是……不想参加你的成人礼,我就是想试试,我会不会淹死……”
闻言,小九不禁用看傻子的目光看向无虞:“海妖?淹死?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此话一出,无虞先是一愣,然后脸一瘪直接哭出了声:“呜呜呜,我怎么会是妖……”
直到无虞这句话,小九才初见端倪,后来经过无虞断断续续的叙述,小九这才知道,原来是涂山璟一直没告诉他防风邶和相柳是同一个人,所以傻小子一直以为自己的爹娘都是神族,后面随着年岁渐长逐渐学习了一些常识,发现自己有一半妖族血脉,于是开始产生自我怀疑,才会离家出走去跳海。
“所以你没把自己淹死在海里,反而睡着了被冲到岸边,最后还被妖贩子给抓了”
“呜呜呜……”无虞一边吃一边哭还一边点头,整个人看上去委屈又可怜。
小九:“……”
看着无虞怀疑人生的样子,小九突然生出了几分恶劣的心思,而后趴到无虞耳边,用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道:“其实……咱俩是一个爹生的”
此话一出,无虞直接从小声呜咽变成了放声大哭,见状,小九心情瞬间好了几分,在一旁偷笑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无虞哭累了,才逐渐冷静了一些,而后一边抽泣一边开口道:“你说……娘……真的给璟舅舅殉情了吗?”
小九摇了摇头:“反正我是不信,我觉得娘给咱爹殉情的可能更大一些”
“呜哇!”
好的,又哭了。
小九默默闭眼堵上耳朵,又不知过了多久,无虞好像哭的终于没了力气,小九斜睨了一眼无虞,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快点吃,吃完我送你回去”
无虞吃着被眼泪浸泡过的饼,含糊不清道:“我能不回去吗?”
两人之间静谧了一瞬,无虞感觉身旁一道阴沉的目光袭来,不假思索立马改口:“不用吃完,现在就走”
无虞将饼往怀里一揣,刚一起身,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急切担忧的呼唤:“虞儿”
无虞转身望去,只见涂山璟快步向他跑来,一把握住他的肩膀,焦急道:“虞儿,怎么弄成这样,受伤了没有?”
无虞瞬间眼睛一酸,下一刻直接扑到涂山璟身上,又开始泪如雨下。
“呜呜呜……舅舅……”
从见面到现在一上午的功夫哭了四次,小九已经无语的开始翻白眼了,一转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出现在面前,抬头望去,只见涂山珞那温润如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小九愣了一下,然后将手搭了上去,站起身后,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扑在涂山璟怀里哭的跟孩子一样委屈的无虞,然后涂山珞不动声色的用余光落在小九的侧脸上,似是在观察什么。
小九的表情比较淡漠,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淡淡的说道:“回去以后老实交代,别再做些傻事闹笑话”
说完,小九直接转身就走,涂山珞见状赶紧追上小九问道:“你和无虞两百多年未见,不再说说话?”
小九一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一边丢下一句:“不够丢我的人的”
听到这句话,涂山珞愣了一下,而后侧过身子向后看了一眼无虞,无虞听到这句话也抬头看了一眼小九离去的方向,两人的目光措不及防的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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