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上首的男人突然睁开眼，传来一道沉稳淡然的声音：
“让我们恭喜这位老人寿终！
就在刚才，太阳神亲临，已经将这位虔心祈福的老人提前接回了天家！
老人在临走前，托太阳神转告。
想把她在人世间的一切财富供奉给太阳神，以感谢神明的提携之恩！”
大殿内安静片刻。
刚才首批已经喝到圣水的几个人端着碗，对着上首的男人高声齐喝道：
“神明显灵，恭贺寿终！”
“神明显灵，恭贺寿终！”
有了这几人的带动，大殿内的其他人很快也跟着大喊起来。
悲伤和对死亡的恐惧，瞬间就被那股莫名的信仰覆盖。
就连那位抱着老伴双眼带泪的老头，此刻也随着一浪大过一浪的呼声，慢慢将老太的身体放回了原位。
然后加入了无脑呼喊口号的人群里，“神明显灵，恭贺寿终！”
门外的宋九看得无语至极。
把人活活饿死，还要人感恩戴德，扒筋抽骨奉献一切，连死后那三瓜两枣都不肯放过……
可宋九看得分明。
那老太只是呼吸过于微弱，还有生命体征，只是非医学人员不懂，判断死没死不是单凭呼吸的。
老人根本还没死，只是不能动，至少部分感官还在，比如听力。
不知道老太在听到自己信仰的那玩意儿这样说，此刻会是什么想法？
有没有想要诈尸起来掐死那男人的冲动？
可惜，她再也没机会说出来了，连她的老伴都放弃她了。
众人高呼的声音停下来，分发圣水的工作继续，大家默默绕开老太的位置，去领取他们心心向往的那碗水。
整个大殿一共就几个碗，前面的人喝完，默契的将碗递回给盛水的人，继续盛给下一个人喝。
男人喝完女人喝，女人喝完老人喝……循环往复。
所有人都是当场一口干，一滴不剩。
活像是奈何桥的忘情水一样，是往生之路上必打卡的景点，没有之一。
碗檐上全是前面人的口水，一次都不带洗的。
但凡谁身上有点什么传染病，比如乙肝性病什么的，全员感染那真的不费吹灰之力，一次集会就够了。
还真是同甘共苦的信徒们，这么多人倒是没有一个嫌弃的。
宋九不信这么多人里就没有一个是学医的，或者有点医学健康常识的人。
大约是这美味的圣水，已经把他们的大脑彻底麻痹，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
就像是那些注射针剂的瘾君子，即便公用一个针头，也依旧趋之若鹜。
喝完圣水的人，行尸走肉一样，一脸餍足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盘腿打坐。
但表情已经和没喝圣水的人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飘飘欲仙、深陷幻觉之中的伪幸福状态……
看着这一幕，宋九已经百分百确认那圣水是什么东西了。
侧头看向傅城，他的脸色不好，轻声说：“下山吧，组织队伍，尽快出发。”
他这话的意思，自然是不跟蜀城官方基地合作了。
即便这次行动就在蜀城管理范围内，宁可偷偷进行，也不合作。
毕竟军人们都懂得，当初华国边境禁毒到底付出了多大代价，多少人的性命葬送在那里。
和瘾君子合作，那就是与虎谋皮，惹一身腥，没有好下场。
更何况这里是一群，甚至是一整座城数百万的瘾君子……
宋九只是好奇，末世近三年，饭都要没得吃了，那数量这么庞大的毒剂是从哪里弄来的？
要知道百万人，每人一口的基数，已经多到无法想象了……
“OK，那走吧。”
宋九这话才刚说完，只听见大殿内又是一阵纷闹。
那老头在喝完圣水之后，才刚走回老伴身边，突然也倒下了。
毒物催命，死得比老太更快，这次是真的完全失去了生命体征，连五感也彻底没了……
周围的人在探过鼻息后，宣布了老头的死讯。
上首的太阳神使者再次闭眼，假意和神明交谈，再睁眼时说道：
“恭喜两位老人，比翼双飞，情比金坚，成为了真正的神仙眷侣！
两位老人的真挚感情打动了太阳神。
就在刚才，太阳神已经将两位老人任命为月球使者，以后负责掌管月亮上的一切事宜！”
大约是因为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已经喝下了圣水的缘故，大脑宕机，这次大家接受得很快。
大殿内重新响起一阵阵恭喜升天的祝贺，甚至还有不少嫉妒他们去天上当官的蠢话夹杂其中。
宋九朝门内翻了一个白眼，蠢死他们算了。
两人很快原路返回，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蜀城基地里，天还没黑，最后一个队伍没到，傅城手底下出门补充物资吃食的人也还没回来。
只有尤琪一个人待在落脚的宾馆大厅里，正被一个热情大妈缠得不得了……
至于尤琪为什么会待在大厅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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