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人潮渐渐散去，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各自的岗位。
黄五则在几位社区长者的簇拥下，开始详细交代社区管理的各项细节。
刻刀早已不知何时消失在人群中，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半小时后，安保处见”。
核桃站在广场边缘，看着每个人与兽都在忙自己要做的事情，忽然感到了些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
“核桃。”
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核桃转过身，看到福仔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在她的爪子上还沾着些许新鲜的泥土，显然是刚刚结束工作。
“福仔！”核桃快步迎了上去，两只毛茸茸的大尾巴也欢快地摆动起来，“么叽，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刚才广场那么大的动静，整个社区都听到了。”福仔微笑着说，走到核桃身边，用脑袋蹭了蹭核桃，“黄五部长宣布的事，我都听到了。
你们……要离开了？”
核桃点点头，湛蓝的眼眸里映出福仔的脸庞：“嗯，我们要去找其他避难所，说服他们加入我们的计划。”
福仔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爪子，轻轻握住了核桃的爪子：“那我们先回家吧，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好。”
两兽并肩走在社区的街道上，在橘红色的光芒下，颇有种走在日暮西山的小道般的意境。
他们一路无言，但眉宇间的动作又似乎表达着千言万语。
推开家门，那个狭小却温馨的房间再次将他们包裹。
福仔走到床边坐下，核桃也挨着她坐下。
这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邻居家孩子的哭闹声。
“核桃，这次离开，会很危险吧？”福仔先开了口，声音轻柔却又坚定。
“嗯……应该会。”核桃没有隐瞒，“外面的枯骸越来越多，而且我们也不知道其他避难所的管理者会是什么态度。
刻刀说，有些避难所的首领……可能不会那么好说话。”
福仔点点头，她伸出爪子，轻轻抚摸着核桃脖子上挂着的那支布满裂痕的白笛。
笛身冰冷，触感粗糙，那些细密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让这支象征着勇者身份的器物彻底碎裂。
“你的白笛……还能用吗？”福仔问。
核桃犹豫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能用，但很勉强。
我现在最多只能维持勇者之剑形态几分钟，而且消耗的精神力比以前大得多，如果遇到强敌……”
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了。
福仔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核桃的眼睛：“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核桃几乎是本能地反驳，“外面太危险了！福仔，你留在社区里，这里至少安全——”
“安全？”福仔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核桃，你真的觉得这里安全吗？结界在衰减，物资在减少，而且……那个叫【教师】的枯骸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如果她找到这里，你觉得这个结界能挡住她多久？”
核桃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反驳。
“而且，”福仔继续说道，爪子握紧了核桃的爪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管去哪里，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要在一起。
你去天国，我就跟你去天国。
你去冒险，我就跟你去冒险。
这是我们的约定，不是吗？”
她的意志之坚定，与核桃不遑多让。
“可是……可是……”核桃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怕你受伤……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福仔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她凑上前，用额头轻轻抵住核桃的额头，黑色的鼻尖与核桃的鼻子相触。
“傻瓜，”她轻声说，“我不是必须被你保护的对象，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别忘了，我也有我的力量。”
说着，她伸出另一只爪子，爪心里缓缓浮现出一缕赤粉色的狐火。
那火焰温暖而不灼热，在狭小的房间里静静燃烧，驱散了清晨的微寒。
看着那缕正在福仔爪间绽放的狐火，核桃的内心五味杂陈，现在究竟是他在保护福仔，还是福仔在保护他呢？
“而且，”福仔收回狐火，认真地说，“我的丰收之力也许能帮上忙。如果遇到受伤的人，或者需要食物……我都能派上用场。
核桃，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不是累赘，我是你的同伴。”
她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核桃沉默了，是啊，福仔从来不是需要他保护的弱者。
她可是神兽稻荷狐，是拥有丰收之力的存在，是在他最迷茫时给予他方向的光。
而他害怕的，不过是亲眼看着这缕光会在自己面前消散而已。
“么叽……”核桃终于声音哽咽地开口，“你说得对。我们……一起走。”
福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扑上前，紧紧抱住了核桃。
两只兽在狭小的单人床上相拥，彼此的体温温暖着对方，也温暖着这个冰冷世界里属于他们的小小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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