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乐曲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支,但墨牙没有再听进去。
他的目光仍落在舞台前方那道正随着另一队舞者退向侧台的白影上。
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领舞部分,将舞台中央的位置交给了后续登场的搭档,此刻正站在侧幕边缘,微微低头,听着身边另一位舞者与她低语什么,嘴角依旧挂着那种点到即止的笑容,温和却又充满了疏离感。
墨牙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而后停下。
他微微侧过下颌,压低声音朝身侧唤了一句:“阿九。”
一名穿着深灰色便服、面容精干的年轻狼族立刻从主桌后方的阴影中无声地靠近半步,俯下身,将耳朵凑到墨牙唇边。
“刚刚台上那只领舞的白色母狼——她是谁?”
阿九的目光迅速朝舞台方向掠了一眼,随即收回,同样压低声音回答:“回首领,那位是今晚‘关爱孩童基金会’特邀前来表演的琴师与舞者,名叫白月。
据说是半个多月前才到的宝石城,受基金会委托,为今晚的慈善晚宴担任伴奏和领舞。”
墨牙的目光没有移动,仍是望着那个方向。他的指尖在桌面边缘停住了。
白月。
原来这个名字不是他记错了,是确有其人,确有其名。
那个在琴房里借着月光弹奏《月光》的白色身影,和此刻舞台上在灯光下旋转的身影的两张面孔在他脑海中缓缓重叠。
墨牙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半小时内——我要知道她所有的资料。
来历、落脚处、在宝石城接触过什么人、基金会那边是谁替她做的担保,全部。”
阿九没有流露出任何惊讶或迟疑,只利落地低声应了一句“明白”,便像融入阴影的水一样无声地从墨牙身侧退离,迅速消失在人群后方。
墨牙重新靠回椅背,他没有再看舞台,只端起面前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水,送到唇边慢慢饮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某道木纹的纹路上,不知在想什么。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工夫,宴会已近尾声,宾客们开始陆续起身告辞,乐队演奏的曲目也换成了更加舒缓悠长的送宾曲。
墨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换过的新西装领口,正准备起身离席时,阿九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身后,俯身低声汇报了几句。
墨牙听完,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他站起身,朝身后挥了一下爪子,示意阿九去办另一件事:“宴会结束后,以我的名义,给她送一份礼。”
阿九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而在大厅另一侧的阴影里,刻刀仍靠在那根柱子底部的墙根处,半阖着眼帘。
他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一些,但胸口的疼痛丝毫没有减轻的迹象,只是被他用那半杯残酒带来的麻痹感和多年锤炼出的忍耐力暂时压在了意识表层之下。
就在他盘算着该趁这个幻境还没彻底崩塌之前先行离开时,一道灰色的影子挡住了他面前来自吊灯的光线。
刻刀抬起眼皮。
一名穿着爪牙帮制服的年轻公狼站在他面前,面容陌生,表情带着公式化的警惕,正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这位客人,请问您有请柬吗?”
刻刀沉默了一会儿,他看着面前这张年轻的面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一个由他的记忆碎片和那个冒牌货的能力共同编织出来的临时演员,正在一本正经地向他索要一张同样不存在的请柬。
但他没有笑出来,因为他已经疲惫到连自嘲的力气都所剩无几了。
“……没有。”他哑声回答,然后将目光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移开,撑着墙壁缓缓站直身体。
站稳之后,他便不再看那名爪牙,径直朝大厅正门的方向走去。
那名爪牙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走得这么干脆,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追上去继续纠缠。
毕竟对方已经主动离场,他的职责也只是确保没有不明身份的人在宴会厅内逗留过久。
刻刀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从他身后传来的暖黄色灯光和喧哗声被门板一寸一寸地截断,最终在他跨过门槛之后彻底合拢,隔绝在另一个世界之中。
他在门口停了片刻,等着眼睛适应走廊里骤然暗淡的光线。
然后他抬起头——
“……?”
眼前的走廊走廊似乎不是他刚刚来时的那条路,毕竟他没法想象刚刚还破败冷淡的走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被仔细地翻修,还人来人往。
他可以肯定,自己大概还处在幻境之中,要不就是自己的幻觉之中。
刻刀下意识地回过头去,但那扇雕花木门已经关闭,门缝里没有一丝光透出来,仿佛门内那个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世界从来不曾存在过,又或者那扇门只是一道单向的入口,跨出来之后便不再允许回头。
他的后脑勺靠上门板,站了几息,抬起爪子用力按压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然后他放下爪子,正要沿着走廊往记忆中来时的方向走时,便在几步之外的墙边,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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