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口枯井在城主府最深处的庭院中,已经沉寂了不知多少年。井口的青石上长满了青苔,符文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模糊不清。但凌瑶说那些字在说话,凌辰说它们在跳动,凌静说它们在等——等该来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里,凌静每天都会来到井边,独自坐上一两个时辰。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看着那块青石,看着那些符文,看着那片被封印的黑暗。他在听,听那些从井底深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远,却无比清晰——是心跳,是脉搏,是某种沉睡的存在在梦中发出的低语。
上官云汐有时会来陪他,但更多时候,她只是站在远处,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等什么。但她不知道的是,他还要等多久。
“母亲,父亲在看什么?”凌瑶拉着她的手,仰着小脸问。
上官云汐低下头。“在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人。”
凌瑶歪了歪头。“那个人还活着吗?”
上官云汐沉默了一瞬。“也许活着,也许死了。也许——从来没有存在过。”
凌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走到井边,趴在井沿上,看着那块青石。
“父亲,我能下去看看吗?”
凌静摇了摇头。“不能。”
“为什么?”
凌静看着她。“因为下面太深了。深到你可能回不来。”
凌瑶瘪了瘪嘴。“那等我长大了,能回来了,再下去。”
凌静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好。”
凌念这几天总是做同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黑暗中,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黑,和一口井。那口井和他家后院的那口一模一样,青石封口,符文密布。他站在井边,低头看着那片黑暗,黑暗中也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那双眼睛是金色的,和他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是谁?”他在梦中问。
那双眼睛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一遍又一遍。
凌念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脸上有泪。零·暗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
“做噩梦了?”零·暗轻声问。
凌念摇了摇头。“不是噩梦。是——一个人。他在井底,看着我。他的眼睛和我一样,金色的。”
零·暗的眉头微微一动。“他在看你?”
凌念点了点头。“嗯。他在等我。”
零·暗沉默了。他想起凌静说过的话——下面有陵墓,远古的陵墓。比墟更古老,比“初”更原始。他不知道那陵墓里埋的是谁,但他知道——那个存在,和凌念有关。
凌辰这几天总是能听到一种声音。不是从井底传来的,而是从他体内。那是“源”的声音,那个创造了灵界地脉的存在。她在告诉他一些他从未听过的事。
“那口井,是‘初’挖的。”源说。
凌辰蹲在池塘边,看着水中的锦鲤。“初挖的?为什么?”
源沉默了一瞬。“因为下面有她要封印的东西。”
凌辰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东西?”
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另一个自己。那个她不想成为的自己。”
凌辰沉默了。他看着水中的锦鲤,看着它们在水中游动,尾巴划开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那个自己,还活着吗?”
源沉默了很久。“也许活着,也许死了。也许——一直在等。”
凌战这几天练剑更加拼命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直到深夜才休息。他的剑法已经超过了大多数成年修行者,甚至能在零·暗手下撑过五十招。但他知道,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因为那口井下的东西,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都要强大。
“战儿。”凌阎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凌战收剑,转过身。母亲站在廊下,手中握着一杯茶。“累了就休息。”
凌战摇了摇头。“不累。”
凌阎魔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你在怕什么?”
凌战沉默了一瞬。“怕自己太弱。弱到保护不了他们。”
凌阎魔看着他。“你知道你父亲为什么那么强吗?”
凌战点了点头。“知道。因为他有想要保护的人。”
凌阎魔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怕?”
凌战想了想。“因为我想保护的人太多了。多到——怕自己保护不过来。”
凌阎魔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一个一个保护。”
凌战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嗯。一个一个保护。”
远处,夕阳西下。万界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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