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御街上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围观目睹的百姓太多,即便嘉明帝当即下了令不许议论此事,也拦不住悠悠众口。
首辅贺恒听说此事之后,便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吃过晚饭便将自家长孙叫进了自己的书房之中。
祖孙两个在书房中说了小半个时辰,贺恒便匆匆出了府,坐上马车直奔宣国公府而去。
宣国公谢堂柏也用完了晚饭,正跟妻子贺氏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听到下人来报说贺首辅来了,宣国公谢堂柏揉了揉自己花白的眉毛,便吩咐家仆将人请到花厅。
宣国公夫人有些担忧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询问道:“堂兄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宣国公安慰的拍了拍老妻的手背,沉吟了一瞬才道:“估计是为了下午御街之上的事,我去看看他到底是何想法,说不准还能为蓁蓁将贺氏拉拢过来。”
宣国公夫人又道:“那不如我与你一同过去,怎么说他也是我堂兄。”
“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操心这些了,起风了,早点回屋休息吧!
这种时候你一个出嫁了几十年的堂妹在一个世家家主心中的价值,远远没有切实的利益让人心动。”
宣国公夫人闻言苍老而又不失睿智的眼眸暗淡了一瞬,便点了点头。
宣国公说的道理她心中也是清楚的,世家大族向来如此,亲情永远没有利益重要。
更何况贺恒与她还是隔房的堂兄妹,是她越老越糊涂了。
宣国公夫人这几年身子越发的不好了起来,年轻的时候她是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女将军,威风是真的威风过,可行军打仗风餐露宿,刀剑无眼,身上有不少的暗伤,腿脚有些不灵活。
宣国公亲自扶着将自己的夫人送回房中,才去了花厅。
月上中天晚风习习,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寒凉,上岁数的人更是怕冷,花厅里已经摆上了炭盆。
宣国公谢堂柏和首辅贺恒两个老头子围着碳盆相对而坐,待下人上了茶水之后,宣国公吩咐下人都退出去,还特意叮嘱了自己的心腹在外面守着。
贺恒也让自己的随从去外面等着,花厅里只剩下了两个老头。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说话,宣国公谢堂柏不紧不慢的烧水,银壶中的水滚开发出呜呜的沸腾之声。
宣国公才将银壶从炉子上取下倒入已经放好茶叶的琉璃杯中。
琉璃杯里已经放好了黄绿色的茶叶,沸水注入,杯里的茶叶被冲的旋转着浮了起来,在水中将叶片舒展开。
金黄色的茶叶芽尖朝上悬浮在水面,随着吸收的水分越来越重才缓缓的沉落在杯底。
有些尚未吸足水分的茶叶被落下的叶片带着下沉后又重新浮上水面。
金黄色的茶叶宛若金刀直立在水中三起三落。
贺首辅“唔”了一声,凑近杯子的边缘轻轻一嗅便赞道:“好茶,上等的君山银针!”
宣国公不置可否:“你来了,还能给你喝次的茶叶不成?这可是家中小辈孝敬我的,一共也就送来了一斤多。”
贺首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接着称赞了一句:“香味淡雅,入口回甘!”
说完将透明的琉璃盏放回了桌上,看向宣国公问道:“这君山银针产自杨州,你家中哪个小辈在杨州任职?我竟是不知?”
宣国公府的子孙大多都被嘉明帝扔到了鸟不拉屎的犄角旮旯,贺恒是当朝首辅,对官员的任命一清二楚。
谢家并没有在杨州任职的子孙。
宣国公笑而不语,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说:“就不能是知道老头子我喜欢喝茶,路过的时候帮我捎些好茶回来吗?”
“路过?你家那三个儿子一个在永州、一个在荆州、一个在青州,怎么都不会路过到杨州去吧!”
贺恒捋着胡子看着宣国公,对他刚刚的说法刨根问底。
这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宣国公却不以为忤呵呵一笑道:“老头子我家中的小辈又不只是有儿子和孙子。”
贺恒捋胡子的手放了下来,满是皱纹的脸上神情严肃了起来直视着宣国公似是在感叹的说道:“是啊,你还有孙女和外孙女呢!”
宣国公不置可否,没有说话,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见他这般反应贺恒又道:“她回来了?”
这虽是一句疑问句,贺恒的语气却十分肯定。
宣国公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你这位当朝首辅!大忙人!大晚上的过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子到底所为何事。”
听他这话,贺首辅之前严肃的神情反倒是放松了下来,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说道:“我想知道的事情已经知道了,现在就是来跟你这个糟老头子聊聊天叙叙旧而已。”
宣国公谢堂柏却是猛地坐直了几分,原本有些佝偻的身体瞬间气势凌人了起来。
“你比我预想的来得晚了几天,到底是上了岁数不如你年轻的时候那般果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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