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会......带我去更加那啥的地方。”白狼耸耸肩。
野合藤青年叉着腰:“你什么意思?歧视我们野合藤?我要说......你歧视得对......”
他们俩在赫利孔尼亚中心的三合一巨大宫殿里行走。除了作为三位公爵的住所,这个宫殿还有类似博物馆的职能。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介壳种们每次翻新这巨大的宫殿,都会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历史刻在墙壁上、藏在纹路间。
丹南拂过身边的凹槽,矿物磨制而成的颜料相当粗糙,简笔画的介壳种们正在互相厮杀。
“我觉得,这是非常美的。”
美的概念自从月之神话种离去后就分崩离析,但在巴别塔建立之后重新聚拢。有一种共鸣超越了【语言】和【文字】,超越了【智慧】和【文化】,足以跨山赶海,穿越时空。很难想象那些笨笨的工匠们是如何雕刻这些图样的,介壳种的祖先在第一拂晓之后急速衰落,文明丧失,沦落到互相吞食的荒蛮境地,而如今,赫利孔尼亚的虫群意识是怀着何种心情铭刻这一切的呢?
罗曼侧过头,望着绿油油的同伴。野合藤化身的青年,心情非常好懂。快乐或者激动就会头顶开花,感到喜悦或者安宁就会在身上发芽,汲取欲望时神态会变得尤其活跃兴奋......和兰谱呆在一起时,他会同时出现以上所有表现。
而现在,他展现出和刻板印象里的“狂欲骑士”完全不同的模样。
并没有过多的狂气,狂欲骑士那血之力带来的躁动似乎完全平息。
“你其实没必要压抑自己的本能。凛冬堡有记载你的种族。”
野合藤的祖先可以一路追溯到巨树本体,而关系更近的似乎是渗血之杯......这种植物是天然的开智精怪,喜欢抓住游客饱餐一顿。他们的传说就是由这些幸运儿传出来的——这些家伙会在林地边缘安全的位置醒来,颤颤巍巍地带着满身的色色痕迹还有完全瘪掉的子孙袋。野合藤尤其慷慨,他们一个月吃一顿就行,吃爽了还会赠予生机荟萃的精华,那可是能够无条件延寿的秘宝。
而根据罗曼的观察,丹南作为第四能级的野合藤,至少在同行的日子里,完全没有正儿八经“进食”过。他确实会去红灯区之类的地方,但他只是汲取散溢的欲望秘氛。
也就是说,他一直处于极端的饥饿状态。
丹南垂下眼睑:“我将始终遵循圣杯的指引,守护我的圣杯骑士,恪守戒律,崇尚典籍中传颂的浪漫之爱。”
“听起来就像是圣杯骑士。”
“是吗......那说明兰谱教导有方。”
“你很喜欢他。”
“......我们应该继续向前了。”
那些对狐狸青年的诱惑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出于野合藤的天性?还是欲望道途血与杯的共鸣纠缠?细想这个问题会令丹南感到惶恐不安,于是他选择不去思考。
罗曼抬手,浅浅的骨白色辉光略过走廊,向深处而去。
他们从略显抽象的壁画里见证了介壳种们的历史。
介壳种是残茧直接创造的物种,那个时候,残茧还是相对更完整的【茧】。由茧孵出,被【铸炉】教养,第一拂晓的介壳种们巨大无比,直接参与了世界的塑造,并作为巨树和血杯推演一众生灵形态的参考。而巨大且难以沟通的昆虫在头顶爬来爬去、飞过天际投下巨大阴影和绵长嗡鸣的时代,刻在瓦罗瑞亚潜意识之海的最深处。所以很多披毛者、有鳞者、有翼者现在也会害怕昆虫。
黑暗时代对介壳种而言是重创。他们险些灭族。
残茧自顾不暇;血杯的爱总是变幻莫测,那个时候祂没有那么喜欢这些虫子了;巨树更是奄奄一息。介壳种失去伟大者的庇护后空前脆弱,他们退化为野兽,互相厮杀、彼此捕食。
直到渡鸦建起那座至今尚未竣工的高塔,蔚蓝色的光芒带来了智慧。
而几乎彻底退化为虫子的介壳种们只汲取到了一小部分。
微量但不足够的智慧是猛毒,他们之中清醒的族人对现状完全绝望——第一拂晓时代的介壳种文明已经不可能复兴了。
残阳在介壳种们的梦中燃烧,“归一——归一——”。于是他们联合。虫群意识诞生了,直至如今。
“回过神来”的血杯直接参与了虫群意识的构建。祂在壁画里虽然形态庄严圣洁,却颇有一种见到爱宠被自己关在家里险些饿死的惊慌失措......渗血之杯可以说是尽心尽力,特意将稚嫩的虫群意识放在怀里温养,直到它足够健壮。
罗曼收起手中坟茔神器化做的石板和刻刀,评价道:“时至如今,介壳种依旧在互相吞食,或者说,虫群意识凌驾于单一个体、单一族群之上。一切为了虫群服务。”
所以燃烧者不再回应他们了。这怎么能说是奉献呢?只要介壳种不选择离群,那么他们就不会拥有能够踏上非嬗变、存续、维系道途的心智。而有潜力的介壳种,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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